任弋连忙起身虚扶,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慌乱:“快别这样,快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就很厉害,不用谢我。”他轻轻扶着妇人的胳膊,将她扶起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快别哭了,再哭,客人都该笑话了。”
这时,摊子外又传来了熟客的招呼声,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催促:“老板娘,两碗桃花醪糟,快点儿!赶时间呢!”
任弋顺势对妇人挥了挥手,温言道:“又有生意来了,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喝好了,也该走了,不耽误你做生意。”
妇人用力点点头,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坚定:“好……好嘞!先生您慢走,下次再来,我再给您做最好喝的醪糟!”说完,便转身快步去招呼客人,背影似乎都比刚才挺直了些,脚步也变得沉稳有力,没有了刚才的拘谨和怯懦。
任弋三人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霍去病果然又要了一碗桃花蜜醪糟,这回学乖了,没有再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品着,一边喝,一边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喝,真好喝,这蜜加得真是点睛之笔,太绝了!”
妇人忙完手中的活计,过来收钱时,却坚决不肯收任弋三人的钱,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执拗:“先生,这钱我不能收!您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也要请您喝一碗醪糟,这点心意,您可一定要收下!要是您不收,我心里会不安的。”
任弋笑了笑,也没多推辞。他知道,这是妇人的一片心意,若是强行给钱,反而会伤了她的自尊。“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下次再来,你可不能再拒绝收钱了。”
妇人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好!下次一定收!下次先生再来,我给您多放些蜂蜜和桃花!”
喝完醪糟,三人便转身离开了小摊。走出十几步,霍去病还在回味着嘴里的滋味,咂咂嘴,忍不住问道:“真好喝,这蜜加得真是点睛之笔,既不抢味,又能提香……老任,你当年上课怎么没说加蜂蜜这茬?要是说了,我当年也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醪糟了。”
任弋随口答道,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豁达,目光依旧饶有兴致地扫过熙攘的街市:“我只负责开一扇窗,让大家能看到外面的风景,知道还有这样的法子。至于能看到多远的风景,添上什么花草,怎么把风景变得更好看,那是看窗子的人自己的本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她能自己琢磨着加蜂蜜,把味道改良得更好,说明她用心了,也说明这手艺,真的用到了实处。这样,就很好了。”
诸葛亮赞同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任兄说得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教给大家的,从来都不只是一门简单的手艺,更是一条谋生的路子,一份面对生活的希望和底气。”
任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醪糟摊前。
那妇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任弋三人刚才坐过的桌子,擦到任弋的位子时,她拿起那只粗瓷碗,准备拿去清洗,却发现碗底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她疑惑地翻过来一看,只见碗底压着几枚五铢钱,数量不少,足够买下十碗醪糟了。
她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抬头望向任弋三人离去的方向。街市上人流熙攘,摩肩接踵,早已不见了三人的身影,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妇人紧紧攥着那几枚犹带体温的铜钱,指尖微微颤抖,心里暖暖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她对着任弋三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久久没有直起身来,嘴里喃喃道:“先生……谢谢您……”
斜对面,一家卖卤味熟食的店铺里,香气四溢。
卤味店的柜台后,挂着一串串油光发亮的猪头肉、鸭翅、鸡爪子,颜色红润,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掌柜的站在柜台后,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拨着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格外热闹。
一个刚买了包猪头肉、衣着还算体面的中年客人,手里拎着包好的猪头肉,站在柜台旁,等着掌柜的找零。他方才恰好将醪糟摊那边的情形尽收眼底,从妇人追着任弋三人,到三人坐下喝茶,再到妇人鞠躬道谢,一一都看在了眼里。
他拎着油纸包,凑到旁边同样等着切肉的熟人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猥琐的调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恶意:“瞧见没?对面那卖醪糟的寡妇,我看她就是个寡妇,不然怎么就她一个人出摊?平日里对客人可没这么殷勤过,脸上连个笑都没有。”
“今儿个倒好,又是追着送醪糟,又是陪着坐,笑得那叫一个甜,那眼神,都快黏在那个小白脸身上了……莫不是她那早死的男人坟头草还没三尺高,就勾搭上了新相好?啧啧,看那小白脸模样,倒是俊俏,难怪能勾得她魂不守舍的。”
他话音未落,原本有些嘈杂的店铺里,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