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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了。叫卖声、交谈声、算盘声,全都没了踪影,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卤味香气,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紧接着,好几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猛地钉在了他身上!正在切肉的伙计停下了手中的刀,刀还悬在半空中,眼神凶狠地盯着他;旁边等着切肉的几个客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里满是愤怒和鄙夷;连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那中年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目光吓了一跳,脸上的调笑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变得格外难看。他心里发慌,强撑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都看着我作甚?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认真吗?”
“玩笑?”旁边一个穿着短打、身材魁梧、像是力工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都泛了白,语气凶狠,带着几分怒吼,“你他娘的眼瞎了?还是心瞎了?那是夜校的任先生!是给咱们邓县百姓带来活路、带来希望的任先生!你也配嚼任先生的舌根?!也配污蔑任先生?!”
“任先生?”中年客人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疑惑,他并非本地人,只是路过邓县,打算在这里停留几日,根本不知道什么任先生,也不知道任先生做过什么事,“任先生是谁?不就是个长得俊俏点的小白脸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任先生是谁?”掌柜的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穿透了寂静的店铺,传入每个人耳中,“是让咱邓县多少人家多了门手艺,多了条活路的人!是让街头巷尾的娃儿,不用花钱,也能有机会认字、学本事的人!是让多少穷苦百姓,能靠自己的手艺,养活全家,过上好日子的人!”
他指着中年客人,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你手里这卤味的方子,还是我爹当年在夜校听了任先生讲香料搭配,回来一点点琢磨、改良的!没有任先生教的法子,就没有我这家卤味店,就没有我今天的日子!没有任先生,这邓县的街市,能有今天这么热闹?能有这么多百姓安居乐业?你居然敢污蔑任先生,你简直是不知好歹!”
切肉的伙计更是直接,一把将已经切好、用油纸包了一半的猪头肉,狠狠扯了回来,连同中年客人之前付的钱,一股脑塞回他怀里,指着店铺门口,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怒吼:“滚!本店的东西,不卖给你这种污糟东西!不卖给你这种不知好歹、污蔑任先生的人!拿着你的臭钱,赶紧滚出去!别脏了任先生的名头,也别脏了我店里的地!”
“对!滚出去!”
“什么东西!也敢编排任先生!简直是活腻歪了!”
“以后再敢来这条街,见一次骂一次!看我们不打断你的腿!”
店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出声指责,怒骂声一片,语气里满是愤怒和鄙夷。有人甚至撸起袖子,想要上前教训这个中年客人,被旁边的人拦住了,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善。
那中年客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被众人的怒骂和凶狠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猥琐。他抱着被塞回来的肉和钱,在众人唾弃的目光和骂声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踉跄出店,头也不敢回地挤进人群,飞快地逃远了,生怕被众人追上教训一顿。
店铺里,骂声渐渐平息下来。
力工壮汉犹自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什么玩意儿!也不打听打听任先生是谁,就敢乱嚼舌根,简直是找抽!”
掌柜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欣慰,对伙计道:“继续切肉吧,别让这种人,影响了咱们的生意,也影响了心情。”
“好嘞,掌柜的!”伙计应了一声,拿起刀,继续切肉,动作依旧利落,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对任先生的崇敬。
店铺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忙碌,算盘声、切肉声、交谈声、笑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