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织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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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有准备的那些机灵人,几乎是从怀里、从腋下、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粗糙的纸张。有些是任弋低价提供的草纸,有些是自己用树皮、麻头捣浆做的简易纸,还有些人干脆拿出了自家的账本。他们又掏出炭笔或削尖的木条,呼啦一下围到黑板前,趁着任弋还没擦掉板书,开始疯狂地誊抄上面的文字和图形。

    你挤我,我挤你,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却都顾不上争吵。有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黑板;有人趴在别人的背上,飞快地写画;还有人专门负责念,让身边识字多的人记。每个人都低着头猛写,生怕漏掉一点关键信息。

    还有些更机灵的,像李阿桂他们几个老学员,在第一堂课听讲时,就已经边听边在膝盖上的小木板上用炭条记下了关键要点。

    此刻,他们并未去抢黑板前的有利位置,而是捧着那些记得密密麻麻的木板或纸片,径直朝着正在院角水缸边喝水的任弋围了过去。

    “任先生!任先生!”李阿桂跑得最快,率先冲到任弋面前,喘着气问道,“这个地方,您说这个‘综片’提升经线的高度要一致,这个‘一致’怎么把握?用尺量吗?”

    “任先生,‘飞梭’底下这个小轮子,用硬木就行?会不会磨损太快?要不要裹点铜皮?”赵铁栓紧跟着问道,他是赵石匠的儿子,对材料的耐用性格外敏感。

    “任先生,您说的那个让踏杆更省力的‘杠杆’,能不能再给画一下?我还是没太明白怎么装。”隔壁村嫁过来的周娘子也挤了进来,她心思灵巧,学东西最快,此刻手里还拿着一张画满了线条的草纸。

    问题一个接一个,急切而认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求知的渴望,丝毫没有白日劳作后的疲惫。

    任弋没有丝毫厌烦。他放下水瓢,耐心地一一解答。遇到复杂的地方,就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泥土地上画图说明;看到有人记录的木板上有错误,就拿起炭条直接在上面修改,指出哪里理解有误。

    他的解答总是深入浅出,直指关键,几句话就能让提问者茅塞顿开。

    “综片高度一致,用一根细绳子拉着校准就行,不用非得用尺。”“飞梭轮子先用硬木试试,磨损了再换,裹铜皮太费钱,没必要。”“杠杆就这么装,一头连踏杆,一头连综片,中间找个支点……”

    解答完这一批最积极的学生的问题,任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熟悉的面孔——李阿桂、赵铁栓、周娘子,还有另外三个同样是夜校最早一批的学员。

    他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家中境遇或多或少都因学到的知识有了改善,对任弋也格外信服。

    任弋沉吟了一下,对他们招招手:“阿桂,铁栓,周大姐,你们几个,留一下。有点事跟你们商量。”

    几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任弋走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灶房屋檐下。

    “任先生,啥事啊?”李阿桂搓了搓手,憨厚地问道。他是最早来夜校的学员之一,当初家里老娘病重,生计无着,是任弋教的堆肥法、新犁用法让地里多收了几斗粮,又教了些修补陶器的手艺让他偶尔能接点活,这才勉强熬过来。后来甚至攒钱带老娘去县里看了病,保住了性命。他对任弋,是打心眼里感激和信服。

    任弋看着他们,笑了笑:“学也学了这么些日子了,感觉怎么样?我教的这些东西,难不难?用着管用吗?”

    “难是有点难,但有用!太有用了!”赵铁栓年轻,声音洪亮,“我爹用您教的法子改进了凿石头的工具,快多了!”

    “是啊,任先生教的都是实在东西。”周娘子也点头,语气真诚,“我家那二亩地,用了您说的肥田法,去年秋收多收了不少。”

    “有用就好。”任弋点点头,话锋一转,“那……有没有想过,把你们学到的这些有用的东西,教给更多人?”

    几人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惊讶。

    任弋解释道:“你们也知道,咱们这夜校名声渐渐传出去了。不光咱村,隔壁好几个村子,甚至邻县都有人托关系打听,问能不能也去他们那儿开课,或者让他们的后生也过来听听。”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可我就一个人,一双手,一天也就这么些时辰,实在分身乏术。所以我就想,你们几个学得不错,人也踏实,愿不愿意……去别的村子,也当一回‘先生’?”

    “当先生?!”几人都惊呆了,连连摆手。

    “我们哪成啊!”李阿桂急忙说道,脸上满是忐忑,“我们这才学了多少东西,自己还没完全弄明白呢,哪能教人?误了人家可就不好了。”

    “就是啊任先生,我们嘴笨,也讲不清楚。”赵铁栓也跟着摆手,眼神里满是不自信。

    “怎么不成?”任弋鼓励地看着他们:“织布机的结构、肥田法的要点、新式犁的调整,这些你们不是都掌握得挺好吗?教人入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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