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织布机
够了。而且,也不是让你们白干。”他压低了些声音,“那边村里或者乡老,会给你们一些酬劳,算是谢礼。虽然可能不多,但也是一份正经收入。”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被村民围着问字的诸葛亮,开了个玩笑:“不像在这里,我和诸葛先生,可是完全免费的,纯靠爱发光。”

    这话把几人都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脸上的忐忑少了些,多了几分意动。能帮任先生分忧,还能有点收入贴补家用,这确实是件好事。可他们还是有些顾虑。

    李阿桂第一个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黝黑的脸上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任先生,我……我愿意试试!您救了我娘,教了我活命的手艺,我信您!您让我去,我就去!只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要是去了,是不是就听不到您后面讲的课了?我怕我学得少,教着教着,自己也不够用了。”

    他这话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赵铁栓和周娘子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任弋。他们既渴望这份认可和可能的收入,又舍不得错过任弋这里源源不断的新知识。

    任弋笑了,拍了拍李阿桂的肩膀,语气温和:“这个好办。咱们可以错开时间嘛。比如,我定在单日晚上讲课,你们可以去双日晚上教课。”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指了指几人:“或者,更简单。你们可以轮流,每次派一个人,在我讲课的时候,专门负责把我讲的东西,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抄录下来。其他人照常去教课,等有空了,就来我这里,把抄录的笔记拿去自己看、自己学。有什么看不懂、弄不通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问。”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你们教人,也不会落下功课,怎么样?”

    几人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办法太好了!既解决了教课和听课的冲突,又能继续跟着任先生学习新知识。他们脸上的顾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这个法子好!太好了!”周娘子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我愿意轮流抄笔记!我识字比他们多一点,抄得能清楚些。”

    “我也行!我字认得不多,但画图我在行!任先生讲的那些工具样子,我都能画下来!”赵铁栓也兴奋地说道,他从小跟着父亲学手艺,画图的本事确实不错。

    李阿桂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任先生,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一定好好教,把您教给我们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教给其他乡亲,绝不丢您的脸!”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又充满感激的脸,任弋心中欣慰。薪火相传,或许就是这样开始的。一点实用的知识,一份授人以渔的心意,在几个朴素的乡民心中种下,或许就能慢慢发芽,照亮更多蒙昧的角落。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去哪个村子、什么时候开始,细节咱们再慢慢商量。”任弋笑道,“先去听诸葛先生的识字课吧。当先生,肚子里没点墨水可不行。至少得把自己要教的东西,能写能认才行。”

    几人欢天喜地地应了声,转身朝着诸葛亮讲课的方向跑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院子里,诸葛亮的识字课已经开始了。他清朗平和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乡民们一字一句地认读。

    “‘一’,一二三四的一。”

    “‘一’——”乡民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认真。

    黑板上,那些关于织机、关于未来的线条与文字,已被仔细地擦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如同种子埋入了泥土。

    暮色完全笼罩了小院,那盏气死风灯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知识的细流,在这春夜的山村里,正悄然汇聚,寻找着奔向更远处的渠道。

    黄月英不知何时已挤到了识字课的前排,就着一盏村民带来的小油灯,在膝盖上的纸卷里,飞快地勾勒着改进后的织机草图。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嘴角噙着一丝专注而愉悦的笑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诸葛亮偶尔瞥见妻子发亮的侧脸,无奈地摇头轻笑,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他收回目光,继续用平和的声音念着:“‘力’字,出力之力。种田要用力,学手艺也要用力,读书识字,同样要用力……”

    春风拂过小院,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动了灯芯,光影摇曳。

    夜色温柔,知识的种子,正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