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余瞬间没了动静。
值日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眉头慢慢拧成个川字:“校服呢?大课间要升旗的,不知道?”
珩余张了张嘴,赶紧解释:“前几天值日搬图书,校服蹭到书架上的钉子,勾破了。”
老师低头看了眼手机,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这边的周明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珩余回来,嘴里嘀咕:“奇了怪了,买个校服能去这么久?难不成被校服老板拉着当模特儿了?”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差点撞到珩余怀里抱着的两套校服。
“你可算回来了!”周明伸手就想去扯校服,“买两套?打算分我一套啊?”
珩余把校服往桌上一扔,微微喘气:“滚……换着穿不行?”他刚才为了赶在上课铃响前跑回来,硬是从操场边的树丛里钻了个近道,裤脚还挂着片小叶子。
周明瞅着他不对劲,伸手又想去拽他的衣领,声音染着疑惑:“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又买两套?还有你这一身……”
“停!”珩余赶紧拦住他,冷声道,“校服烂了,再问揍你。”
周明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要不是看在兄弟的份上,他刚才说不定会想一拳抡过去。
——
体育课刚结束,浑身的汗还没干透,黏糊糊的校服贴在背上,像裹了层湿抹布。
周明腿肚子还在打颤——最后那组400米冲刺差点没跑下来,嗓子眼又干又痒,像塞了团砂纸。
刚想找个地方歇会儿,广播里开始喊升旗了。
珩余拖着灌了铅的腿从操场往升旗广场挪,周明在旁边龇牙咧嘴:“这课程安排谁想的?跑完步直接站军姿?想让咱们当场表演一个‘倒头就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裤,不知从哪儿摸出包纸巾,往他脖子上一塞:“擦擦汗,等会儿领导讲话,别流到眼睛里——去年三班那谁不就因为这个,在国旗下擦眼泪的事迹被全班笑了一礼拜。”
珩余面无表情地收了纸:“居然舍得带纸这个稀罕物了?”
“……”
周明捏着纸的手紧了又紧,最后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珩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错了。”珩余举着的手晃了晃,指尖差点戳到旁边走路的同学的后脑勺,赶紧收回来往兜里揣,“主要是你上次借我半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当餐巾纸,那滋味我记到现在。”
周明“啧”了一声,把剩下的纸巾往他手上一拍:“爱用不用,下次渴死你我都不递水。”嘴上这么说,腿却没闲着。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广场。
周明的腿在原地颠了两下,像是嫌站着碍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正好撞在花坛沿上。
“说真的,”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等会儿升旗要是晕倒了,你记得托我一把,别让我摔太难看。”
珩余扫了他一眼:“放心,包让你在地上煎一会儿。”
周明“啧”了一声,伸手就去拧珩余胳膊:“你这人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要是真晕了,你不得第一时间喊老师?”
珩余往旁边躲了躲,躲开他的“九阴白骨爪”,淡淡开口:“喊老师多费事儿,等你在地上煎得差不多了,我直接把你拖到树荫底下,还能省点力气。”
“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块五花肉?”周明顿了顿,补充说,“那你记得翻个面,别让我一面糊了一面生。”
珩余没接话。
俩人站在队伍中间,后面突然有人踩了周明一脚,他“哎哟”一声,转头想骂,看见是个女生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气呼呼地跟珩余抱怨:“穿白鞋的都没好东西,上次踩我鞋的也是白鞋!”
珩余瞥了眼他那双沾着灰印子的白鞋,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默默替他挡开后面挤过来的人:“行了,再吵被抓到了,等会儿站第一排晒太阳。”
周明果然立刻闭了嘴,踮着脚往前看,像只探头探脑的鹅。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侧脸上,亮闪闪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光。
珩余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刚才说的“煎一会儿”好像有点过分——真要是晕了,还是得赶紧拖到树荫下,毕竟,被围观摔个狗吃屎,这哥们儿估计能记恨到毕业。
——
不知道过了多久,珩余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打了个转。
阳光把广场烤得像口大铁锅,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黏糊劲儿。
眼角余光扫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