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两套都废了,昨天那套的下摆都撕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
他拿起扔在旁边的木制椅子上的校服,捏着衣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晨光里那几道血痕和破洞格外扎眼,珩余最终还是默默把它们塞去了垃圾桶,他实在是没敢和父母说这事儿。
一套废了就废了,但是全废有点离谱了。
“小余,起床了没有?”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迷迷糊糊地传来,珩余虎躯一震,几乎是弹起来的速度从床上下地。
“等一下妈——”
咔哒!
“……”
“……”
珩余的后颈瞬间冒了层冷汗,脚趾蜷起来抠着地板缝,准备冲出去的身形硬生生收了回来,坐回了床上。
母亲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走了进来,对他刚才的行为有点迷惑。
“怎么了?”
珩余扯了一下唇:“啊哈……没。”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母亲走到他的面前,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你爸给你买的电脑,看看?”
珩余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盒子上,愣了半秒。那盒子棱角分明,外面裹着层薄薄的透明膜,能隐约看到里面印着的电脑logo。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我生日还有一周。”
母亲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似乎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温度。
“不是说想要?你昨天没回来,所以现在才给你,而且有了电脑也方便很多。”
珩余微微低头:“谢谢妈。”
…
珩余提着垃圾出门时,母亲正把一个三明治塞进他书包侧袋。
“不穿校服?”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顿了顿。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的。
珩余捏着垃圾袋提手的指节紧了紧,心里咯噔一下。
他咂了下舌,肩膀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像只被戳到软肋的猫:“校服……到学校再换。”声音有点含糊,眼神瞟向门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天太闷了,走过去一身汗,黏在身上难受。”
母亲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转身从鞋柜上拿起钥匙串,金属环碰撞着叮当作响,上面挂着的小老虎挂件是他小时候捏的陶土作品,边缘早就磨得圆钝。她把钥匙往他手心里一放,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行吧,记得换。”
钥匙在他掌心沉甸甸的。他低头看,母亲的指甲修剪得整齐,虎口处有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去年切菜时不小心划伤的。
“晚上早点回家。”母亲替他理了理书包带,尾音拖得轻轻的,像怕惊扰了门口那阵穿堂风。
风里带着楼下槐树叶的味道,混着点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
“知道了。”珩余应着,把钥匙塞进裤兜,指尖碰到里面的硬币,硌得慌。
他拎起垃圾袋转身,老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对了,”母亲忽然叫住他,从桌上拿来一瓶牛奶,塞进他另一只手里,“记得喝,放久了不好喝了。”
珩余“嗯”了一声,走出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蝉鸣涌进街道。
走到巷口的垃圾桶旁,他把垃圾袋丢进去,转身时正好看见早点摊的蒸笼冒起白汽。老板挥着大勺子喊:“小余今天不买豆浆啦?”
“不了李叔,”他举了举手里的牛奶瓶,“带了这个。”
穿过马路时,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点热意往领口里钻。
——
物理课讲到动量守恒时,珩余正对着例题皱眉,胳膊忽然被撞了一下。
“喂,”旁桌的周明用气音喊他,笔尖戳了戳他的手背,“昨天篮球赛看了没?三班那后卫绝了,最后三十秒三分绝杀!”
珩余头没回,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公式,嘴里含糊应着:“没看,昨天有事请假了。”
“不是吧?”周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根,“那可是校队今年最关键的一场!我跟你说,当时全场都疯了,比咱们上次物理竞赛得奖还疯——”
话没说完,讲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咳。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来,正好落在他们俩之间。
周明心里一紧,立刻坐直了身子,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歪线。珩余没说话,很从容地写例题。
老师的视线在他们这儿停了两秒,没说话,继续讲题:“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考虑系统外力是否为零……”
教室里又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珩余松了口气,刚想把注意力转回去,旁边忽然丢过来个小纸团。
他轻轻捏起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