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楼下，珩余愣了一下——一楼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影贴着墙根溜出来，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了个角，露出半截腰封，对方脸上带着口罩，头上还压着黑色的鸭舌帽。

    那人动作极快，像片被风吹动的影子，三两步就拐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东张西望的行为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

    “看啥呢？”周明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他。

    珩余没应声，眉头轻轻蹙了下。

    那背影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更奇怪的是，教学楼一楼的卫生间上周就贴了“管道维修，禁止使用”的告示，红色的封条他看得清清楚楚。

    升旗结束的口令响起，人群像被捅开的蚁穴，瞬间嘈杂起来。

    周明拽着珩余就要往小卖部冲，却被他一把按住：“等会儿，我去趟卫生间。”

    “刚升完旗就去？”周明一脸莫名其妙，“等会儿上课要迟到了！”

    珩余没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胳膊：“就说我有事请假了。”说完便逆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

    一楼走廊空荡荡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刚才那人就消失在楼梯间。

    珩余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到拐角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点消毒水的气息。

    珩余盯着二楼的楼梯口，那人刚上去没一会儿，这时候追过去，十有八九得撞上。

    再者，这栋楼的这半边根本没班级上课，全是空教室，基本没人过来，安静得很，这会儿楼上要是有动静，稍微有点声响都听得见，想不被发现都难。

    珩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动。

    没一会儿，珩余忽然愣住。

    二楼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探过头来——不是视线，更像一道冰凉的气息，顺着楼梯溜下来。

    珩余无声上楼，从墙边探头。

    依旧是穿着那身白衬衫的人，只是此刻正微微弓着背，双手搭在走廊的扶手上，看着楼下。

    珩余微微眯眼，那股冰凉的气息就是从那个人身上散发的。

    “跟踪技术有待提高。”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下来，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珩余浑身一僵，差点脚下打滑栽下楼梯，惊得他猛地扒住墙，指节泛白。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小心地把视线抛过去，只见那人直起了身子，身形舒展如松，缓缓转过头来。

    阳光恰好从外面照过来，斜斜扫过那人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紧接着，那人抬起手来，慢悠悠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清俊得有些冷冽的脸，眼尾微挑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