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个鸟用的埋伏
    仓库顶的破洞漏进半轮残月,刚好照在他手边——紫外线手电在刚才的冲击里摔裂了外壳,正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校服后背被墙壁的碎石硌出几道破口,混着血和灰尘,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那种带着装备的沉重,而是像猫爪踩过枯叶,悄无声息。

    三道黑影出现在仓库门口并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披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少年,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敲,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就是他?”

    旁边一人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动作利落得不像在碰一个人,反倒像检查一件货物。

    “是他……刚才的爆炸让他受伤了。”

    一人冷笑一声:“没死就行,带上走人……”

    咔!

    “怎么……”

    红光瞬间占据了他们三个人的视野,确切来说,是珩余让他们短暂地陷入[红幕]。

    “合着根本不是普通的谲物…”珩余扶着旁边的墙体慢慢站直,校服后背的破口处渗出血迹,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脸色却比昏迷时多了几分清明,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红影。“你的猜测好像没毛病。”

    “这不是猜测,那些谲物可没这个味道,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不太确定。还有,刚才的爆炸他们把[分体幽]收回去了,应该是没考虑过你会逃走的这个可能。”[熵寂]的声音响彻脑海里,照祂这个说法,那就是把珩余小看了,这种程度的袭击就能直接让他昏迷方便手下人带走。

    珩余看向陷入[红幕]的三个人,伸手将一人的兜帽扯下来。

    仓库的死寂被一阵渐强的脚步声撕裂。那声音踩过门口散落的碎木片,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不疾不徐,却像重锤敲在绷紧的弦上,从仓库入口一路碾进来。

    珩余微微眯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扯着为首那人的衣领,像拖拽一件没有重量的物件,一步步走向仓库门口。

    砰!

    堵在大门口的那截扭曲的废铁本是从天顶坠落的残骸,此刻却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那里。

    而下方,宿白六人正站在仓库门口。

    夜风掀起他们衣角,宿白怀里的微机屏幕还亮着微光。

    其余五人的手都按在自己的武器上,目光穿过悬浮的废铁,直直落在仓库内的珩余身上。

    “动作慢了点。”珩余抬眼看向门口,扯着诡教教徒头发的手松了松,“再晚来一步,你们就得去诡教据点捞人了。”

    “……”

    “……”

    宿白没接话,将废铁都往外扔,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先扫过地上被拽得狼狈不堪的诡教教徒,又落在珩余身上的几道新鲜的擦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旁边的豹妹早已按捺不住,几步窜到珩余身边,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血痂:“可以啊小朋友,单枪匹马还能抓个活的。”

    “收“尸”费记得报销。”珩余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人往前扔,顺便收了他身上的[红幕],教徒瞬间昏了过去,身体直直地朝豹妹倒来,又被豹妹抬腿抵住大腿根,反手扣上了手铐。

    “除了受点皮外伤,应该没问题?”竹魍轻声道。

    “没有,”珩余看了他一眼,“有也不会死。”

    白歌笑了一下,招手让其他人进去进屋检查。除了还在[红幕]里挣扎的两个教徒,并没有什么异样。

    秋月走到珩余身后,抬手将他的伤口覆盖住,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悄然弥漫开来。

    “奶妈”大概已经是每个队伍的标配,秋月的能力在这方面实在太顶用了,珩余的伤口很快愈合。

    “谢谢。”

    “安啦。”

    珩余点了点头,又看向宿白:“你们有没有怀疑过,这不是谲物?”

    莫邪挑了挑眉,看了看宿白,又看向珩余:“事实上,我们早就另类讨论过这个问题。”

    仓库门口的风卷着铁锈味掠过,莫邪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轻扬。

    “或许和豹妹早上那会儿捡到的东西有关。”

    “什么?那个像试管一样的东西?”豹妹还在状况外,完全没有跟莫邪合一块儿去。

    “嗯,是那东西。”竹魍微微点头,“叛徒大概知道我们的人造谲物手段,或者他就是潜伏在我们这里的人。”

    试管装载应该还在实验期,用这种半成品来给珩余下马威,实在是委屈了它。

    毕竟从头到尾,那点微弱的能量波动连让珩余皱眉的资格都没有。所谓的“威慑”像一阵风拂过水面,仅仅泛起一点涟漪。

    莫邪摇了摇头:“折腾半天,就拿出这么个没断奶的玩意儿?别说下马威了,塞牙缝都嫌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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