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看着崔景辞离开的身影,也没往外面跑,坐在椅子上做着些孩子的衣服,木绵坐在旁边陪她闲话。
木绵说,“医师说奶奶肚子里头可能是个双生子,到时候说不准能下来两个小少爷或是小小姐。”
槐稚听了笑笑,“怎么不会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木绵想了想,笑了,“这样最最好了,夫人公子便是儿女双全了。”
槐稚想,古来有之,大家对儿女双全都有着不一样的执念。
木绵又说,“若是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好,不定是小兔小虎双双转世,夫人给他们取个小名就叫小兔小虎,肚子里面也不那么难受了。”
这一年,槐稚和木绵的关系愈发得好,槐稚是真记着木绵当初的好,木绵见她安定下心来了,也颇为欣慰,两人渐渐无话不谈。
槐稚听到木绵这样说,手上动作一顿,针不小心刺了手指,她反应过后马上道:“不行不行,不能叫小兔子,你忘记了?小兔子是被小老虎吓死的呀。”
“哦哦,那也是。”木绵见她流了血,一下又紧张起来了。
槐稚道:“不打紧,抿一下就没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点动静,有人进来传话,说是何氏往这里来。
她们相视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算是好,槐稚觉得有些晦气,许是有了身孕之后,被崔景辞惯得脾气渐长,也或许是顶着个大肚子,心情本就不好,她对何氏的那些厌恶,在这样的情形下不断地潜滋暗长。
而且,她很奇怪,为什么何氏就趁着崔景辞走了之后来,崔景辞总是和她说,何氏会害她。
她也是这样想的,何氏确实不知是害了她多少次。
听到何氏来了之后,槐稚闷闷地说,“不见,就说我是睡了。”
他们重新去传了话给何氏,何氏却是执意不走,说是有些事情要同她商量。
眼看不让她进门,她就一直在外面赖着不走,槐稚还是强硬又蛮横地道:“就是不见。”
外面还下着凛凛风雪,何氏在外面站了竟然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没走,下人们说,她脸都冻僵了。
为什么要对她心软?她是过来害你的,你为什么要心软呢?她当初当着你的面那样打死了老虎,你怨恨她都不及,怎么还敢心软?
槐稚仍旧狠心地说,“不要见。”
去他的,爱站多久站多久,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槐稚放下了手上的针线匾,进了里屋躺了下去,外面炮声渐渐歇了下来,不知怎么的,今年这么安静,一直躺到子时,槐稚也仍旧无法安眠,她迷迷糊糊之间醒来,喊来了木绵,问,“她走了吗?”
木绵没想到她喊她来问这个,愣了一下,而后道:“走了呢。”
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整个人都冻僵了,瞧着是难受得不行了。
槐稚坐了一会,木绵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外面没人打炮了呀。”
公子怕夫人晚上睡觉被吵着,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给旁边一圈都消了音,没人敢打炮呢。
只有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些炮仗声响,但落在这里,已经微不可闻了,就像是一滴石子投入水面发出的声响那样,很轻很轻了,不会吓到她的。
槐稚说,“没事。”
她又重新躺了下去睡。
待到第二日再醒来的时候,崔景辞已经躺在她的身边了。
槐稚摸了摸崔景辞的脸,崔景辞许是太困太累了,一无所觉。
槐稚跨过他,下了床。
这醒来之后,听到外边传来了些风声,说是何氏昨日回去之后就病了下去,高烧不止,府上的人都说,昨日她是来见了槐稚,但槐稚一直闭门不愿见她,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
何氏说,她就是见他们两口子没去过年,想过去问一下是出了些什么事情,又说她怀胎几月,那都快生了,她也没见过他们的面,心里面难免有些担心,只是想趁着这个阖家团圆的机会慰问两句,谁知道,槐稚这样不懂事,自己睡了过去,全然不管继母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说来说去,最后反正就是绕到了槐稚不懂规矩上面。
槐稚没放在心上,想这大概就是何氏的伎俩,放她进门,指不定是要坑害她的,不放她,便又拿出孝道这个大棒说事,左右就是那些本事。
但是,一年多前,崔景辞都砸她脑袋了,她也就晾她那么一会,那又怎么了。
槐稚发现自己跟崔景辞待得久了,人也刁蛮起来了,不像话得很。
槐稚待在家里面闷了很久很久,这些天,听着外面热闹的气氛,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就跟望夫石一样望着院门口,却也从没有主动和崔景辞提起想出门的事。
崔景辞比她都要紧张一些,她就算是提了,他也不会听的。
但或许是她的眼珠子快掉去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