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认出来了,这是胡来娣从前戴在身上的镯子,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胡来娣还没病下,尚能下床,经常在外面走动,有次去上山拜佛,结果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将玉镯给砸碎了,孟燕和槐远知道了之后,还生了不小的气,数落了她好几天,说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她那个玉镯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还值不少钱呢,孟燕一直想要,可这老人家就是怎么都不给她,结果最后砸在了地上,好生叫人生气。
槐稚也没想到这镯子最后竟然是被她存在了寺里,而胡来娣要她去取的,竟然是这个。
槐稚看到这个镯子之后,实在没忍住,流了两行眼泪。
来娣啊来娣,你怎么会把这样的东西留给孙女呢,这是你唯一珍贵的东西了啊。
崔景辞不知她怎么了,但想到怀孕的人容易多愁善感,便好好抱着她安慰了几句,却见槐稚忽地抓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如果真的出事了,你一定要救我,孩子还能再有,可你一定要救我。”
她不想死,想要好好活着,孩子就先不还给他了,她要命。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眼底却还是不可遏制地浮现了一丝伤意。
她难道现在还在觉得,他在哄她,他在骗她吗?
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有那么的离不开她,那么爱她吗。
崔景辞其实在这之前,都没觉得当初哄骗了槐稚,有多么不好,也没觉得自己的爱有多么荒唐可笑,直到现在槐稚那么不相信他时,他的心中才终于有些隐隐作痛。
就算是孩子死了,他都不会希望是她出事,然而,她竟然对他说这样的话。
崔景辞明明已经将她抓在手心里了,竟还有那种她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
卢云兰也在前两月生了孩子,槐稚没见着过,因为崔景辞不让她往莲馨院那边去,可能是怕他们会害她,她听人说,卢云兰生了孩子之后,那何氏又给崔景奉纳了妾室。
她隐约察觉出是何种情形,大概都是想着生出大房的长孙,眼看着崔次辅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好,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槐稚从前看何氏对卢云兰好,以为她是个好婆婆,是个好母亲,只是对崔景辞和她不好而已,现在想来,还是多想了。
槐稚也没管他们家的事,和她又没关系,她现在也懒得操心他们的事了,也没功夫再去管外边的事。
友琴还时常会给她送信来,当初她和傅叔他们一起去了江南之后就安定了下来,有了傅家的帮忙,很快就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她没有问过槐稚会不会再逃出来,她想,这些信件在到槐稚面前,必然会先到崔景辞的手上。
友琴最近过来的信说,傅晴灵也很想念她,如果有机会去江南玩的话,他们或许能再在一起碰个面。
槐稚想了想那个画面,想到了友琴和傅晴灵都在江南,心里面又多了个念想,更更不敢死了。
她得好好的,得好好的活下去才对。
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着想着,竟想到生孩子这关若是过不去就算了,把孩子给崔景辞,算是还君明珠,她也能解脱了。
可是,分明也不是没人爱她,这个世界上,除了崔景辞外,也不是没有人挂念着她。
他总说,他最最爱她,世上只有他对她好,不是的,不是的。
一个叫胡来娣的贫穷女人,将她身上最后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她,还有两个女人,也等着她有一天能够去江南。
槐稚,其实你也不是那么不堪,手一张开,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总是在想,自己是很幸运的吗?世上明明也有挺多对你好的人。
上苍也一直在垂怜着你啊。
第63章
两人就连过春节都不出去,崔景辞和槐稚只和崔次辅在一起过了个年,今年就连那些人的面都直接不见了。
他们私下都在说,将来崔次辅若是去了,说不定能直接将崔家的家业传给崔景辞。
在他们来看,并非是崔景辞支撑起崔家,而是崔次辅偏心,想将家业都留给大孙子,毕竟崔次辅偏袒他,并非一天两天的事。
崔景辞算是彻底和那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闹掰了,不过,他自己都快要当父亲了,也不需要父亲这样的词再出现在别的人身上了。
和崔次辅简单地在一起吃了个便饭,碰了面后,崔景辞还要进宫去参加例行的正旦朝会,崔次辅今年实在是再撑不住一个晚上,同皇帝告了假,他这一说不去,高鄂那边后脚也跟着说是不去了,想来也是一直在硬撑,这会见崔次辅倒下了先,也不再强撑。
何必呢,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在堂屋这里离开后,崔景辞先将槐稚送回了屋子里面,叫她今天务必早睡,不许守夜,槐稚听了应是,叫他赶紧出门去吧。
崔景辞捧着槐稚的脸亲了一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