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想到,后面她居然还会出现在崔家给他做衣裳。
他本来以为怎么打不会死的人,那天在房间外,跟随行而来的同伴哭诉,“怎么办啊大娘,我要是嫁给那个人的话,我肯定会被打死的。”
崔景辞骤然喊停了马车,下车走到了馄饨摊前,他道:“来两碗馄饨吧,带走吃。”
大爷“诶”了声,说,“您等着,这就下。”
崔景辞在等他煮馄饨的时候,状似漫不经心地提起,“老先生您这手艺不错,先前我还同夫人一道在您这摊子上吃过呢。”
现在回想,他和槐稚真是有缘分得很,他们在他母亲的忌日那日见过,他几百年不去那馄饨摊吃东西了,可偏偏就在那天去了,还在那天碰到了槐稚
槐稚就是母亲给他选中的妻子,是上天赐给他的。
大爷听后“昂”了一声,语气中有些疑惑,“不会吧,公子我记得您,您这相貌,那是一千个人里都挑不出一个,就这两年,也是雪天吧,您来过,那时您可是一个人啊。”
哪里来的夫人?当他老糊涂了不记事呢。
崔景辞没有理会,只自顾自说,“我夫人很喜欢吃您的馄饨。”
虽然说他觉得这东西吃了会死,但偶尔吃一次,应当也没什么事吧。
这卖馄饨的大爷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再问,崔景辞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馄饨装好了,汤和馅分开装,江理接过,他便归家了。
崔景辞回去的时候还早,不过才巳时。
到家的时候,见到槐稚正在门上贴福字。
他走到她的身边,问道:“怎么自己动手呢?”
槐稚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江理把馄饨递给了木绵,木绵用口型小声问,“这是什么?”
江理道:“公子带回来的,装碗里吧。”
“好。”
崔景辞对槐稚道:“洗手吧,我回来的路上看到馄饨,带了两碗,冷了就不好吃了。”
“馄饨?”槐稚撇头看他,语气中还带着些惊喜,崔景辞怎么会带馄饨回来呢。
他平日不是最不喜欢这些街边小食了吗。
上次中秋和他一起出门,他看她吃街上的东西,说小心吃得太饱。她让他吃,他一口都不乐意碰,只说自己很饱了,她那时候还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后面想起,大概想他是在瞎讲究。
槐稚也没多问,但是眼睛里面还是透出了一些喜气。
崔景辞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她的那张瓜子脸不再那样尖锐,天光映着满庭积雪,那双眼睛干净透亮,眸光盈盈,狐裘圆领簇拥着她的脸颊,衬得她愈发珠圆玉润。
崔景辞忽地伸出双手,捂在了她那被风吹红的脸颊上,问,“还冷吗。”
“啊?”槐稚觉得崔景辞这话问得好突然,但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
崔景辞呢喃地说,“不冷的话那就好。”
第43章
自从上次崔景辞和崔林志彻底闹掰了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说话往来过了,崔景辞像是个没事人,毕竟也不是他的脑袋被砸了,他没必要不痛快,至于崔林志那边,看着是还没有原谅他,且先不说他私底下如何想他,就是在外面碰上面,都恨不得一家法挥他身上。
可今天除夕夜,按理来说一家人就该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崔景辞起先不怎么愿意去,推说身体不适,一直到崔次辅派了三趟人来,他才带着槐稚去了堂屋那边。
崔次辅见他这样也没说些什么,旁的人倒是不乐意了,笑着打趣了几句,言语之中是说他现在愈发没规矩,叫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他们夫妻俩。
崔景辞也笑,语气中却也带了些不快,“都说了身子不舒服,我也不是故意耽搁你们的啊。”
崔次辅道:“大过节的,都少说些有的没的。”
何氏和崔林志看到他之后,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崔永欣他们大概也知道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一样记恨地看着他。
槐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低着脑袋。
崔景辞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形,出了那事,一家人还想好声好气坐在一起吃饭,是难如登天。
看那一家人,心眼那么小,一点都不大度,他不是都不跟他们计较了,他们还这么看他干嘛。
他道:“吃饭啊,别光盯着我瞧啊。”
崔次辅道:“吃饭吃饭。”
崔林志冷冷哼了一声,翻了白眼,转开了脑袋。
何氏皮笑肉不笑的,末了也撇开了视线。
这夜气氛有些压抑,饭用至一半,崔次辅对崔景辞道:“好了,之前不过就是闹了一小些不痛快,父子哪里有隔夜仇,悬霜,你给父亲敬杯酒,那些不快的事情就都过去了,翻眼就是来年了,今年的事也莫堆到明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