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听后,也没有不情愿,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朝着崔林志敬了一下,他道:“父亲,祖父说得是,父子哪里有隔夜仇,您也别太记恨我,儿子这不是给你赔不是了吗。”
崔林志不肯动,崔次辅出声催促他,“好了,也行了,都道歉了。”
崔林志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崔景辞又朝着何氏敬了一杯,道:“您也莫生我气,我不该按着你的脑袋让你给我母亲磕头的,还将您给吓晕了,那事说来,确实是我不对。”
哪壶不开提哪壶,崔林志那脸马上气得涨红了,跟个红猪肝似的,他又一次直直地瞪向了崔景辞。
在场其他人,除了何氏的一双子女,还不知其中内情,这会叫他直白说出,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是发生了那样的事。
何氏闻此,面色难堪至极,最后没忍住背过身去拭泪,“辞哥儿何必如此呢”
崔次辅也有些忍无可忍,道:“崔景辞,差不多行了!”
崔景辞笑笑,“好了好了,不说了,既然您不愿意原谅我,那就算了,吃饭吧。”
他又看向卢云兰道:“弟妹这胎来的也不容易,若是不能好生养着,我帮你寻医师来好好看吧。”
卢云兰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时之间变白,手捂着肚子,最后只是硬撑着说了一句,“大哥,我我会好生养着,不劳烦你操心了。”
“那是最好了。”
这好好的年夜饭大家都用得如鲠在喉,粗略吃了些,崔景辞见差不多了,就带着槐稚回去了。
一会亥时还要动身入宫参加正旦朝会,约还有一个时辰。
回去的路上,崔景辞问槐稚吃饱了吗。
槐稚点了点头。
崔景辞也没再问。
一直到两人回了揽椿院后,崔景辞还是让人去弄了些宵夜过来,他道:“一会我要入宫去参加朝会,不知何时能回来,若是你等不住,就先睡下,也不用去守夜。”
槐稚没忍住问道:“你你这是打算同他们都断绝关系了吗?”
她怕这件事不小心戳中崔景辞的哪里,问得颇为小心,生怕他突然变了脸。
现下她看崔景辞,就像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只怕前一刻同你笑,后一刻就同你发了脾气。
崔景辞听到她的话,顿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槐稚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
崔景辞迫她更近,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脸上,道:“难道不好吗?反正天地间只有夫妻才是最亲近的人,和他们断绝了关系,我只有槐稚,槐稚也只有我,这样,不是才好吗?”
槐稚看着崔景辞,崔景辞也看着她,眼中竟还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情厚意,她对他这样类似于誓言的话感到恐惧。
崔景辞那厢倒是越说越来劲,“我们将来生双儿女,若是女儿,我们好生宠爱,想做甚就做甚,若是儿子,严厉些也无妨,我会亲自教养他们读书认字,到时候我们儿女双全,槐稚下半辈子光顾着享福就好。”
看看,他对家的印象都是那样刻板,女儿疼爱,儿子严厉,反正别人是怎么样的,他就想学着怎么样。
槐稚叫他说得起了身鸡皮疙瘩来,莫名觉得恐怖,她干巴巴地扯出了个笑,说,“挺好的。”
崔景辞看着她,皱眉,沉默良久后噗嗤笑出了声,“怎么了,不好吗?我对你好,难道还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怕地看我。”
他都不知道槐稚离开了他还能干嘛,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就连这几句话,都要露出这种表情。
誓言,难道不动听,不美丽吗?未来的畅想,难道她不喜欢吗。
他的手指抚着槐稚的脸颊,竟又露出一副忧伤的表情,他垂着眸,眼中露出些委屈伤神,“不能不怕我吗,我真的不会伤害你啊,你是我的妻子,我想着疼你都来不及,你为什么要怕我。”
虽然槐稚这个人是不大聪明,有时候真的很蠢,旁人不管是说了什么,她都能信,但他对这个妻子,大体还是满意的,他们的身体是那样契合,这样还不能够说明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若是从前,槐稚就信了,可是现在,见他故技重施,未免觉得好笑。
槐稚转开了脸,道:“你能不要再骗我了吗,我也没有什么你能图谋的东西。”
他好好的,别说这些,不行吗,没人想听这些虚假的谎言了。
崔景辞听到她的话后,怔神许久,他说,“我知道,所以啊,我说得都是实话,怎么就是不相信呢,真叫我委屈死了。”
槐稚受不了他这幅德行了,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净身吧,一会还要进宫呢。”
崔景辞道:“不急,先吃过宵夜。”
说是吃宵夜,崔景辞没怎么动,基本都是槐稚一个人在吃,槐稚也没管他方才在那突如其来又发的疯病,她现在对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