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又说,“哦,对了,我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吧。”
槐稚叫他这么一问,脸上表情瞬间有些凝固,她不敢说是他,怕他把错怪到梁祈声的身上,她只是嗫嚅道:“是你是你先骗我的。”
他不先骗人,就不会有别人说他的坏话。
崔景辞呵笑了一声,但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槐稚开始跟他坦白了,就是将先前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崔景辞,一旦是提起了明曦,那眼泪就止不住流。
崔景辞也是给自己找罪受,听到友琴的事了无所感,那又不是他的朋友,跟他又没有关系,而且,她这个人,若他没记错的话,也一直在挑拨他和槐稚之间的感情吧。他不会为她的死产生什么太过伤情的情绪,崔景辞虽没什么人性,可偏又自侍为一个好丈夫,槐稚一哭,他就又不太好受了,最后弄得像是他在给友琴跟着一起哭丧似的。
他听过之后,大抵也明了了些,心中肯定,梁祈声故意借着友琴的事和槐稚接近。
槐稚为了友琴,却又不好拒绝他。
如此想着,他能放过一点槐稚。
不过,往后她若想去哪里,就没那么轻易了。
梁祈声事后势必还会借着各种借口靠近她,欺骗她,诱哄她,想到这里,崔景辞眉眼之中郁气更甚,道:“若是梁祈声找你,即便是因为友琴的事,你也要告诉我。”
槐稚知道,他是通知她,甚至像是告诫。
她不敢再做多余辩驳,只说是好。
崔景辞没带着槐稚回崔府,而是直接回了兵部官署,他没什么避讳,明晃晃就带着槐稚一道往里头去。方才槐稚出来,崔家指不定其他人知道,若是到时候被人说了闲话就是有理说不清,这会叫其他人做个人证,看清槐稚这夜是和他在一起。
槐稚跟着他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除了崔景辞外,这时候官署里面竟还有些人来来往往。
看来最近真的出事了,难怪崔景辞经常不回家。
有同僚刚好撞见崔景辞带着槐稚来了,问道:“哎呀呀,你家这小夫人怎么都带了呢。”
崔景辞笑了笑,牵着槐稚的手,道:“想我想得直掉眼泪,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那人一看槐稚眼睛通红,对崔景辞的话表示深信不疑,他感叹道:“还是崔大人和娘子感情好啊,我们还真是比不上。”
嘴上如此说,心中不免觉着这两人腻歪,咋不哪哪都栓一起去呢,大半夜了,还特意去将人从家里接过来哄。
那人走后,槐稚幽幽怨怨地看了崔景辞一眼,大概是对他的说法感到不满。
崔景辞看着槐稚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道:“我在这给你圆谎,你还委屈上了。”
槐稚抿着唇摇头,说自己没有。
去了屋子里头后,崔景辞洗了条帕子,给她擦干净了脸,而后让她先在榻上歇着。
他给她掖了掖被子,道:“现下已经过了子时,时候已经很晚了,快点睡。”
“你呢。”
“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来。”
槐稚只露着个脑袋,“嗯”了一声。
崔景辞又坐去了书桌那边,槐稚透过屏风去看,就能看到他低头办公的影子,好忙
槐稚看着看着,又时不时想起友琴,想着想着,又想哭,最后眼皮上下打架,实在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这张榻不大,平日躺崔景辞一个歇着差不多正好,待崔景辞挤上床后,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崔景辞低头,看着那抵在胸口的脑袋,骂了一句没良心,坏东西,又将她转了个圈,免得闷死在他身上。
时候不早了,崔景辞也有些困了,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槐稚突然又哭了起来,看样子是做了噩梦,崔景辞被她惊醒,抱着她哄了好一会,才将人重新弄睡过去。
这张小榻在这时候倒是显出了几分用处,崔景辞怎么抱都怕抱不拢槐稚,怕一松手,就叫她沉到了梦里去,现下一张不算大的床榻,将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余地,崔景辞觉得,躺在这上面,有种莫名的相依为命之感。
在这世上,槐稚若是只有他就好了。
别的妄图接近她的人,她都应该让他们滚远一点才对啊。
*
翌日,友琴在屋子里面半死不死,看样子像是没了气,梁祈声知道了后,去看了一眼。
看到后,他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他吩咐底下的人,道:“还是没撑过去啊,她犯了事,就拖去乱葬岗吧,也不必埋了,一卷席子就是归处。”
他们应是,就要去办。
梁祈声想到了什么,回过身道:“毕竟也是侍奉过二哥的人,小心些吧,全个体面,也别磕着碰着了,对了,那些金银珠宝,都是二哥送她的,随她一起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