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点了点头,她说,“我知道的,我都明白。”
老天对她其实很好很好了,给了她明曦,给了她很多对她好的人。
明曦说,“莫哭了,天好黑了,你快快家去吧,不然晚了,丈夫要生气了。”
槐稚说,“他今夜不回来。”
明曦道:“还是早些回去吧,我累了,躺一会。”
槐稚说她带她走吧,跟她回家,明曦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摇了摇头,只是不停地催促她家去,说自己好累好累。
槐稚听她这样说,一步三回的,人总算是走了。
槐稚一直在哭,哭声简直震天动地。
月亮本来只是出来放放风的,却撞见如此凄惶的一幕,最后月光只好清泠悄然地落在雪上,为这一切做了一场无声地哀悼,光的照耀下,那院中的杏花树也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枝条上结满了雾凇,宛若雪树银花。
梁祈声正想宽慰她几句,却见那边回廊下有人面色阴沉走来。
梁祈声当做没有看到崔景辞,甚至还伸手搭在了槐稚的肩上,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他就像揽着她在怀中。
“人各有命,莫要伤心,明曦她也解脱了”
话还不曾说完,他就被人猛地一扯,江理已经眼疾手快将人按到了一边,还客客气气地说,“得罪了,梁公子,你冒犯我们家夫人在先。”
崔景辞也不用说话,跟在他身边的江理大概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梁祈声的眼神都快杀人了,江理想,再晚点动手,只怕是要出大事。
槐稚反应过来的时候,透过模糊的泪水,发现崔景辞好像站在她的眼前了。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模糊一片,但是大概能看出来,应当很不好。
她没有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只是哭着说,“悬霜,友琴姐要死了。”
对面的那个男人听到这话,似乎愣了一下。
槐稚没等到他开口说些什么,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哭得更厉害了。
她埋在他的胸膛上,呜咽着,哭得很汹涌,可声音全被他的胸膛吞没,只能从她颤抖的身体看出那些伤心欲绝。
崔景辞想,这就是槐稚的苦肉计。
被他发现抓了个正着,就先埋到他的身上一通痛哭,哭得狠了,谁还说得出来重话。
崔景辞自认为自己的气量还算可以,只是她这次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叫人生气了,可一肚子的气,在这时候憋着,偏偏就发不出来一点。
用泪水来堵住他的责难,槐稚现下也算是精明了。
可崔景辞怎么就吃她这低劣笨拙的一套呢?泪水像是浸透棉絮了那样,慢慢发胀起来,堵在胸口,沉得叫他喘不过气。
他最后还是没和这两个叫他如此恼怒的罪魁祸首算账,只能暂且当个窝囊无能的丈夫,狠狠剜了梁祈声一眼,而后抓着槐稚的手离开了这处。
梁祈声大声地冲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喊着,“放心吧,姐姐,我会帮你料理好明曦的后事!”
姐姐。
姐姐。
这个死荡夫。
真的好该死。
他的槐稚,他的妻子,怎么到了他的嘴里,成了他的姐姐?崔景辞真想上去撕烂他的那张嘴。
槐稚感知到了他溢出来的冷意,赶紧抱着他的手臂走了。
两人上了马车,槐稚过了很久也平复下来了,这会后知后觉怕起来了,也不敢吭声,只是一路上时不时地啜泣一下。
崔景辞捏过她的脸看了看,见她没再哭了,脸上却还挂着泪痕,他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和梁祈声跑,但没有意义,显而易见,她的朋友要死了,所以她跑来看最后一眼,崔景辞也懒得和槐稚在这些问题上面白费口舌。
只是看她眼中带着怯意,轻轻骂了她一句,“小混蛋,现在知道害怕了。”
大半夜和个男人跑了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怕呢,就没想过他会生气吗?现在被他抓包了,开始挂着个眼泪,连话都不敢说了。
槐稚想要解释,但这话说起来就是一条长篇大论,她不知该怎么说。
崔景辞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如果你说的话合情合理,我不会怪你,但是我希望槐稚,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撒谎了,你私底下和梁祈声在这地方见过几面,来往过几次,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第46章
槐稚知道自己大半夜出门很不像话,而且还是和个男人一块上马车走,若是被旁人看到了,连带着崔景辞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崔景辞生气了,那好像也是情理之中,听到他如此说,槐稚慌忙点头,说,“我说,我都说。”
她就像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临死前为了得到一些宽大处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