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听后,冷嗤,观音娘娘,您那福泽是不是散错地了。
崔景辞倒不是恼崔景奉卢云兰先有孩子,恼得是观音作弄人,又被寺庙那地方耍了一通。
槐稚见崔景辞这样,心里面又想起了梁祈声的话,他说,崔景辞生孩子是为了夺家产。
想他对那何氏的憎恶,这话怕是不假,又见崔景奉那边先怀上了孩子后,崔景辞脸色就不大好看,看起来或许是在为孩子一事生气。
槐稚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有些怕一心想要孩子的崔景辞迁怒于她,悄悄地躲着他。
这段时日倒也还算安生,大家彼此安静,槐稚听人说,卢云兰那胎颇不安生,自打有了身孕之后,府上的医师就没少往他们那院子跑。
这样过去半月,十二月初的时候,大抵是什么法子都使过了,这胎就是不安稳,何氏好像还寻了个道士上门,看看家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晦气。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就出事了。
那道士说,府上有片梅林里面邪祟气甚重,风水不好,害得夫人们不好养胎,梅林不宜长留,应当推平,重新种些梨花什么的,都是好的
可是,那梅林,是窦水在世时种的,她喜欢梅,崔林志种了讨她开心的。
现下,他们说,要将那梅林,推了。
槐稚隐约觉得,自那道士来过之后,崔景辞的情绪就不大对了,成日笼在一股低压之中。
她能猜出是为什么,他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酝酿着些什么,只是迟迟没有发作,揽椿院的其他人,表情也不大好,尤其是姚嬷嬷。
十二日初八那日,崔景辞早上起身,对槐稚道:“近来我夜里总是梦魇,我有公务在身,脱不开身,你帮我去城北城隍庙供一盏长明灯,去些晦气吧,外面落雪,槐稚,你路上小心些。”
槐稚知道他在烦心什么,先夫人的梅林要被推了,他心里应当是不好受的,她主动抱了抱他,说,“好,我收拾了就去。”
槐稚出了门去,可是走了一半,却是忽地想起了窦水的牌位
当初她供奉的时候,还擦过。
乌木牌正中上书:显妣崔门窦氏夫人之神位。
背面用小楷写着:永安三十年十二月初八丑时卒。
槐稚想起崔景辞这几日的情形,又想今日时日有些特殊,分明是他母亲忌日,他却支了她出门,马车走至半路,她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掀开了车帘,道:“我有东西忘拿了,先回去!”
第39章
槐稚离开了之后,崔景辞便一直等在揽椿院,等了好一会,崔林志同何氏一起来了这处。
崔景辞像是料到他们会来,就站在明间的门口瞧着院门,待到两人的身影出现之后,竟还是笑了,“来了啊?进来坐坐?”
外边天冷,两人打算进屋议事,然而进去之后,却叫屋子里头的情形骇了一跳。
没想到崔景辞竟将他母亲的牌位挪动到了这处。
两人一进屋,就直直看到桌上供奉着的牌位。
崔景辞道:“来得正好,今个儿我母亲忌日,你们来给她磕头了。”
崔林志皱眉,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崔景辞淡淡道:“什么怎么说话,给你的亡妻磕头,委屈您了不成?”
崔林志知道他这是心里头不痛快,故意想给他们难堪,他别开了眼去,不再同他继续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只道:“你叫人守在梅林那处做甚?”
他的人守在那里,他们就是想动一下梅林,都要叫人挥剑相向。
那处梅林又不是他的私产,府上的东西,他看管这么厉害作甚?
崔景辞问他,“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嘛呢,什么意思啊,我母亲的东西,你们也配动?”
崔林志叹道:“事出有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媳妇这喜害得厉害啊,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崔景辞冷声笑道:“保不住就去死啊。”
“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心了,敢说这种话出来!”
何氏去安抚起了崔林志,而后有些为难的样子,对崔景辞道:“辞哥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先夫人去了十来年了,我是一直敬着她的,你瞧,从前的时候,我哪里有打过梅林的主意,这会是逼不得已,找了道士来算,说家里有邪祟”
“有邪祟?道士说有邪祟那就是有?哪个道士,给我寻来,我好好问问他,何来邪祟一说。”崔景辞冷冷看向那两人,声调上扬哦了一声,“这么凑巧,哪日不斩梅树,偏偏要今日去斩,你们是想斩梅林,还是斩了我母亲的亡魂?”
十二月初八,他母亲的忌日,他们几个倒好,非要去斩了她生前喜爱的梅林,不是故意找茬他都想不出来还有这种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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