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骤然抬高的声音像鞭子抽落:“来人!给我把这下贱蹄子的东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看看她还藏了什么腌臜勾当!看看她是不是长了翅膀!”
一声令下,她身后跟着的两个明显更强壮粗悍、穿着青灰色粗布坎肩的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动作粗暴,眼中毫无敬畏,只有一个指令——彻查!
雕花的妆奁被猛然拉开翻倒!钗环零碎哗啦滚落一地!箱笼里的衣物被一件件抖搂开来,胡乱抛洒!枕头被褥被撕开缝线,破絮纷飞!床底、墙角、柜顶……一切可能的藏匿点都被脏污的手扒拉搜寻!甚至连那可怜的绣架也被一脚踹翻,白绢撕裂!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狼藉的战场!
秦卿玥被那婆子蛮横地推搡到墙角,瘦削的脊骨狠狠撞在坚硬的雕花板壁上,撞得她眼前发黑!羞辱、怒火、还有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恐惧感猛烈冲撞着!
完了……
玉佩!那块玉佩!就贴身藏在衣襟里!
那两个粗壮婆子搜寻的目光很快会落到她身上!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冰冷的贴着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衣襟内那块玉佩也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像一块烙铁,隔着薄薄的布料灼烤着她的肌肤!仿佛在疯狂地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行!绝对不能被搜出来!
老嬷嬷抱着胳膊,那张布满深深沟壑的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得意,如同已经掐住了猎物七寸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遍遍舔舐过秦卿玥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在欣赏、在评估着这猎物垂死挣扎的姿态。
“嬷嬷!”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刻意拔高了、带着点焦灼的稚嫩声音!
是伺候她的一个小丫鬟,大概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怯生生地扒在破开的门框边,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太太……太太房里的春桃姐姐打前面来了……说……说老爷在正院大发脾气!要……要所有房里管事的都去听训!迟一刻……就要……就要重责……”小丫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老嬷嬷的脸色瞬间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剧变!那张刻薄的、刚刚还胜券在握的脸,骤然爬上一丝极深的忌惮和慌乱,夹杂着对主母雷霆之威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爷发火?重责管事?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那老妖婆阴狠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剜了秦卿玥一眼!那眼神里的不甘与憋屈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她猛地一跺脚!
“老东西给我记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诅咒般的低吼,手一指那两个还在翻检的粗使婆子,“停下!都给老身停手!回太太那边听训!快!”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立刻停了手,垂着头迅速往外退。
“哼!”老嬷嬷最后回头,那冰冷的、如同冰窖深处刮出来的目光再次笼罩秦卿玥全身,“小贱人,今天算你命大!这身骚臭味……洗干净了再去熏太太的眼!晚些时候……老身亲自来给你松松皮!”
她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着冲了出去,留下满室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对峙残痕。
“哐当!”破败的门板被其中一个婆子在外面用力带上,发出一声垂死的呻吟,并未关严,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秦卿玥依旧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那几个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跌坐在满地狼藉的衣帛、碎线和尘土之中。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强烈的眩晕感。冷汗顺着额角、鬓发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角贴在肌肤上的碎发,冰冷黏腻。
指尖颤抖着,下意识地探进衣襟。那块玉佩还在。
入手却不再是冰凉温润,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淡淡的暖意,如同活物在掌心下微微搏动。刚才那种几欲爆炸的灼烫感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温吞的安抚。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乏涌上来,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半开的破门。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丝喘息。
午后的阳光吝啬地穿过糊着素纸的窗格,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浅淡歪斜的光痕,愈发衬得这深宅角落的晦暗与憋闷。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廉价胰皂的苦涩味。秦卿玥坐在冰冷的浴桶里,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刚才那两个小丫鬟奉命过来伺候洗漱时,手脚比平日更加畏缩僵硬,眼神躲闪,大气不敢出。沉默压抑得像是在服侍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
最后一件素色无纹的薄棉衬衣抚平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