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几日后,一个面生的太监慌慌张张地闯进撷芳殿,“陆小姐,您的婢女玉秋姑娘在后园摔伤了,流了好些血,您快去看看吧。”

    屋内,崔玉瑶不在,只有王婉宜正倚在窗边看书。闻言,她“啪”地合上书卷,锐利的目光扫过太监腰牌,问:“撷芳殿的侍女出事,为何不先报掌事嬷嬷?你是哪个宫的?”

    “奴才......奴才......”那太监被问得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陆晚吟却已起身,面露焦急,“想必是玉秋慌了神,才让公公来寻我。”她转头对王婉宜温声道:“那丫头胆子小,怕是吓坏了,我去看看就回。”

    “是是是!”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奴才也是路过,替她传个话罢了。”

    “那快带路吧。”陆晚吟神色担忧,作势就要跟上。

    王婉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眉头紧蹙。陆晚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在她掌心极快地划了两下,随即冲她眨了眨眼,转身随那太监离去。

    两人一路行至后园假山附近,四周寂静无人,唯有风声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晚吟脚步微顿,疑惑地环顾四周,“公公,玉秋在哪儿——”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假山后闪出,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猛地捂上她的口鼻。她挣扎了两下,很快便软倒下去。

    苏寒衣躲在暗处,亲眼看着陆晚吟被抬进清漪苑,唇角才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她偏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给身旁的侍女,嗓音低柔却瘆人,“务必让人将这个东西给她服下。”

    此物非毒,却能让人神智错乱,产生幻觉,最终心甘情愿地去死。

    而清漪苑,就是她为陆晚吟精心挑选的坟墓。

    这里荒废多年,是宫中有名的禁地。传闻曾有不少宫人死在此处,皆是疯癫自尽,每到深夜,便有凄厉的哭嚎声随风飘荡,连最胆大的太监都不敢靠近,怕沾了晦气的东西。

    侍女接过瓷瓶,无声地消失。

    窗外天色一片昏暗,玄青从暗处露面,神色凝重,低声道:“陛下,出事了,陆姑娘被人迷晕,送进了清漪苑。”

    “咔嚓!”

    祁楚手中的茶盏骤然捏碎,他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玄青迅速禀报,“卫风传信,说有人给姑娘灌了药,但附近埋伏着人,他不敢贸然出手。”

    话音未落,祁楚已大步向外走去。

    玄青急忙追上,压低声音提醒,“陛下!您还未换装束,面具也未戴——”

    祁楚头也不回道:“若是她有事,十个朕也不够给她陪葬。”

    再次睁眼,陆晚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荒凉破败的宫殿。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道白绫高高悬在梁上,被穿堂风撕扯着飘荡,将整个大殿衬得阴森可怖。

    她撑着地面站起,一时有些眩晕,身子晃了几晃,直到扶住斑驳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里回荡,无人应答。

    绕着宫殿走了一圈,陆晚吟发现所有出去的殿门都被人用粗重的铁链从外面封死,阴冷的风从门缝中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不由得抱紧双臂。

    走到前院,一口古井突兀地立在中央。她鬼使神差地走近,双手撑在井沿上,冰得像块寒玉。她俯身朝下探去,井水深不见底,映着她模糊的面容,但很快就被水面泛起的暗红涟漪晃乱,有个声音温柔地在耳边轻唤:“跳下来吧,跳下来就不会痛苦了......”

    陆晚吟眼神渐渐涣散,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她喃喃自语:“不会痛苦了吗?”

    祁楚刚赶到清漪苑,正看见陆晚吟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井外。

    他心神俱颤,“乔乔!”

    陆晚吟迟缓地抬头,朝他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我爹娘......在下头等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向前一倾。千钧一发之际,祁楚拉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便将人扣了回来。少女单薄的身子撞进他怀里,额头重重磕在他的下颌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盈满泪水的眼眸茫然地望着他,“你是谁?”

    祁楚默默攥紧少女纤细的手腕,薄唇微抿,下颌紧绷,似在尽力克制着情绪外露。

    陆晚吟近乎失神地打量着他。

    青年乌发如缎,并未规整束起,只用一根墨色发带松散系着,晚风微拂,几缕发丝拂过他的侧脸,衬得他白玉般的面颊慵懒而疏离。

    都说宋之煜是近十年来最是俊俏的状元郎,却与眼前之人相比,也逊色三分。

    他的长相不单只是俊美,而是近乎浓艳,双眸狭长,唇色殷红,就连骨格都生得极尽风流,叫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祁楚真正的模样么?与记忆中幼时的轮廓相去甚远。她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