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海隐隐作疼,仿佛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玄青见状,默默隐入了阴影之中。

    祁楚眼睫低垂,避开她的视线,只是那姿态不是位高权重者的疏离,反倒透着几分罕见的无措。陆晚吟恍惚觉得,他竟像是在为被她看清真容而感到羞赧。

    须臾,他终于开口,与以往扮作陆沉的清冽嗓音不同,他声音温柔又带着暖意,“你觉得如何?”

    陆晚吟掐了掐手心,压制快要发作的药性,“什么如何?”

    “我的容貌。”

    陆晚吟怔了怔,不知怎么想的,凑近他颈间轻轻嗅了嗅,仰起脸说:“很香,你很好看。”

    祁楚问:“......你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晚吟似乎在他眼神看见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期冀,像是捧出珍宝的孩童,忐忑地等着她的评判。

    药性在血液里面冲撞,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让她勉强维持清醒。然后忽而抬手,指节轻轻抵住他的下巴,笑得妩媚,“公子是在轻薄我?”

    不等他回答,她强撑着最后的清明说道:“虽然我不知你是谁,但我兄长是陆沉。你若想欺负我,可没有好下场。但你若帮了我,我兄长一定不会亏待你。”

    话音刚落,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骤然倾泻而下。

    今日天气炎热,陆晚吟穿得都是轻薄衣衫,雨水浸透过后,轻纱几乎透明地贴在身上,浑身娇媚的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她生来一副好皮囊,肌肤雪白的晃眼,身前的布料贴合出圆滚挺立的形状,清晰可见的樱粉肚兜,还有一根细细的带子勒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起伏格外扎眼。她的神智越发模糊 ,湿漉漉地倒在青年怀中。

    在这短暂的一瞬,祁楚一览所有,视线如触电般仓皇移开,耳尖泛起薄红。

    “爹娘,哥哥,嫂嫂......”陆晚吟意识涣散地靠在祁楚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衣襟呜咽,“等等乔乔......”

    一记手刀轻柔落下。祁楚迅速脱下外袍将她裹紧,然后打横抱起,快步朝外面走去。

    “陛下。”玄青高举油纸伞跟在身后,始终不敢抬头,“那些人要怎么办?”

    祁楚拂开黏在少女颊边的碎发,眸中温情骤冷,“杀了。”

    姜太医被紧急召来为陆晚吟诊治,他仔细诊脉后躬身禀报,“陛下,这位姑娘中的是离魂散。此物会使人神智涣散,如魂魄离体,做出极端之举。所幸用量尚轻,老臣开副方子,醒来便无碍了。”

    “可会留病根?”

    “此物于身体无碍。”姜太医低头应答,“只是神智混沌时的记忆,怕是寻不回了。”

    他常年为陛下诊脉,知他不近女色,今夜却为外人亲自召他前来,这位姑娘怕是来头不小。只是他好奇心再重,仍恭敬地退出殿外,不敢多看一眼。

    待汤药煎好,祁楚亲手扶起昏迷的陆晚吟,将药汁缓缓喂入她口中。

    窗外天幕漆黑,玄青轻声提醒:“陛下,柳贵妃还在瑶华宫等着您。”

    夜里,陆晚吟深陷梦境。

    她梦见自己从乱葬岗捡回一只没人要的小狗,将它藏在闺房照料,小狗不会吠叫,她就捏着嗓子教它“汪汪”发声,这日她正得意地骑在小狗背上,要带它去给同伴们炫耀,却被父亲撞个正着。

    她慌忙用身子挡住小狗,眼泪汪汪地求情。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并未责骂,只是仔细询问小狗来历,还找来郎中治好了它的哑症。最后严厉嘱咐不得带出府门,否则立即送走。她委屈地点头答应,可最终,那只学会说话的小狗还是被人强行夺走了。

    ......

    陆晚吟缓缓醒来,床榻边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玉秋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眸中顿时亮起欣喜的光,“小姐,您总算醒了!”

    陆晚吟揉了揉发沉的额角,嗓音微哑,“你一直在这儿守着?”

    玉秋摇头,“奴婢刚回来不久。小姐,您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昨夜......”她蹙眉思索,记忆如碎絮般零落。只记得最后一场冷雨,她跌进祁楚的怀抱,再往后,便是一片混沌。

    玉秋见她神色茫然,忍不住叹气:“小姐,您这次可吓坏奴婢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冒险了!您都不知道,见您被迷晕抬进清漪苑,那太监要给您喂药时我差点就要冲上去拼命了......”

    陆晚吟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你忘了清漪苑‘杀人禁地’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

    再说若不闹出点动静,怎能钓得上祁楚这条大鱼?这次她才是要真正好好感谢苏寒衣,让她演上这出天衣无缝的戏。

    玉秋无奈摇头:“奴婢哪敢忘?当年小姐为了吓唬太子殿下,特意在他必经的清漪苑里布置机关,让人夜夜扮鬼哭嚎,还挂上白绫装神弄鬼。谁知后来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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