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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竟会不由自主地翘起。

    ——人缘很好。最厉害的。

    多年前的她和卢朔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也能收获这样的评价。

    不知道这些话他们有没有当着卢朔的面说过,如果有的话,他肯定嘴上谦虚着,但心里却在窃喜吧?

    大家都喜欢你,大家都佩服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来问我讨要奖励呢?

    我准备了奖励给你,可你为什么没有来要呢?

    贺兰佩猛地喘了口气,将信纸一把压回了鲁班匣中。

    泪水滴在木质的纹理上,晕开深深的颜色-

    黄昏时分,在海岸附近训练和巡逻的舰船陆陆续续地回港了。

    船上的士兵们依次下船,却情不自禁地被岸上那一丛跃动的火光吸引了目光。

    他们诧异地盯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是谁?是两个女人吗?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们往火里扔的是什么,不会是纸钱吧?”

    “好像真的是纸钱。”

    “她们什么来头?这里是军机重地,敢在这里烧纸钱,疯了?”

    “你们看,她们身边那个,像不像陈百户?”

    “还真是陈百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知道了!你们之前没听说吗,去年牺牲的那位卢百户,其实是京城里宣国公的义子,都已经和国公府的小姐定好亲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到咱们这儿来参军了!”

    “这么大的事,谁没听说过!”

    “唉,卢百户,真是可惜了。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我原本以为他是急于立功,但现在想想,他都这个身份了,这是图什么呢?”

    “我前几日听到小道消息,说是宣国公府马上要来人,带走卢百户的遗物。你们说,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宣国公府的人?”

    “嗯,还真有可能。没有总兵的允许,谁敢让她们在这儿烧纸钱?”

    贺兰佩静默地坐在火堆旁,往火里缓慢地投着纸钱。

    黑灰色的碎屑纷扬而起,被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飘往远方。

    一轮红日降停在海面上,千帆静矗,涛声依依,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

    她手里的纸钱烧完了,怔然片刻,随后从怀里取出了很多年前沈壑川送她的那只窥筩。

    当年她曾趴在自己院落的墙头上,用窥筩随意一看,就能清晰地看到远在另一个院子里的卢朔,甚至还能看到他坐在窗后露出的所有表情。

    那时候她想,这东西看得真是远啊,用来偷窥卢朔,岂不是一窥一个准?

    可是,可是。

    是她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吗,为何那时候觉得此物视距甚远,如今却觉得,此物视距甚至比不上她的肉眼?

    琉璃镜片里除了金红刺目的海水,就是更加刺目的落日,而她用肉眼望去,却能望见高高的天幕之下,他正乘着一艘小船,借着海鸥飞翔时掀起的气流,向她驶来。

    她看见他穿着一身水师甲胄,沉稳干练,身姿挺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她看见水珠顺着他的发髻滴落,她怕他的衣裳浸了水太重,便想要上前接应他。

    他朝她笑了笑,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手臂忽然一疼,贺兰佩转头看去,撞进母亲惊惧的眼中。

    母亲掐着自己的手臂,一字一顿道:“你想干什么!”

    她呆了呆,缓缓地回正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海岸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会翻下拦岸的锁链,坠入海边潮湿的礁石滩上。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可指尖触摸到的,却只有夕阳的晖光,和来去无踪的海风。

    贺兰佩忽然腿脚一软,跪倒在了岸边。

    她用双手扯着面前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与此同时,她的泪水滚滚而下,她张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啊——”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具尸身都不肯留给我?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啊——啊——”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如果我下半辈子一直郁郁寡欢,那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你如果还有半分良心,就应该夜夜入我的梦,永生永世给我道歉赔罪!

    卢朔!

    卢朔!

    卢朔!!!

    在无边的天穹之下,在无垠的沧溟之前,在千年万岁永生不灭的金乌神鸟的俯瞰下,她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嘶吼道:“卢——朔——”

    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凉,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血沫飞溅,咳得惊天动地,咳得像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可章宜珠就站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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