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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从不肯示人。”

    贺兰佩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遗物,我已让人收好,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该有他保存的所有家书,你们等会儿自己去翻翻看,有没有你们说的那封吧。”郭总兵道。

    章宜珠:“有劳郭总兵了。”

    郭总兵带着他们穿过校场,场上挥汗如雨,站满了正在操练的士兵。

    贺兰佩擦去自己的眼泪,想要把这样的画面看得更清楚,仿佛这样就能想象出他这些年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到了。”郭总兵在一处营房前站定,“这是陈百户,和卢百户比邻而居。我想夫人与小姐或许会想多知道一些卢百户平日里的细节,便让他留下了。”

    陈百户抱了抱拳:“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郭总兵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里好好陪同夫人小姐。”又对章宜珠和贺兰佩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章宜珠也微微欠身道谢:“叨扰了,总兵慢走。”

    贺兰佩扶着门框,缓缓走进了卢朔的房间。

    他是百户,拥有单独的住处,只是目之所及都很简单朴素,并无什么多余的装饰。

    床上铺着行军的统一被褥,桌上放着质量平平的笔墨纸砚。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是他的住处,仿佛住谁都可以。

    陈百户已经得了郭总兵的提醒,知晓眼前这位小姐与卢朔的关系,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卑职就住在卢百户隔壁,与他常有往来。他个人用物不多,卑职都收拾出来了,小姐要看一下吗?”

    贺兰佩缓缓地点了头。

    陈百户把地上一个箱笼抬了起来,放到了桌上。

    他打开箱笼的锁,然后退到了一边。

    贺兰佩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抚摸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物件。

    熟悉的,是他从国公府带走的那些东西,包括他爹娘的遗物,他也曾给她看过。不熟悉的,是他在这军营里穿过的衣物,然而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他的味道。

    她还发现了一个构造特殊的木盒,木盒以几块不同大小的木块衔接构成,看不到明显的锁痕,仿佛要破解某种机关才能打开。

    章宜珠问:“这是什么?”

    陈百户挠了挠头,说:“卑职也不知。好像是叫鲁班匣吧,听说是卢百户找了负责修船体零件的工匠做的,我们这些人都打不开……”

    话未说完,咔哒一声,贺兰佩打开了。

    陈百户瞪大了眼。

    贺兰佩看着顺利打开的鲁班匣,深吸了一口气。

    类似的玩具,她以前也跟卢朔一起玩过,还比过谁能更快解开。具体构造虽不同,但原理总是近似,多试几次,便试出来了。

    她看着匣中保存完好的厚厚一沓信纸,眼中盈满了泪水。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那封她被父亲逼着写下的道歉与澄清信。

    原来他收到了,他看见了,他知道她其实没有生病,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而已。

    她一直悬在空中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至少,他不是在她的欺骗中死去的。

    但她仍然感到悲哀。

    因为她的催促,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主动报名快袭的时候,会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她吗?

    贺兰佩缓缓地翻动着那些信纸,一封一封,都被他整理得妥妥帖帖、干干净净。

    但是这些信纸的总厚度,却远超她寄过来的数量。

    她在木匣最底下发现了一沓不属于自己的信纸。

    每张信纸,都被填得满满当当,连边边角角都布满了字。

    那些字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有浓有淡,有工整有凌乱,显然是不同时期写就。

    但相同的是,每张纸上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以及纸上来来回回重复的,都是相同的三个字。

    ——贺兰佩。

    无数个白天或黑夜,无数次清醒或混沌,他反反复复地书写着她的名字,却旁的一句话都没有。

    她的泪水打湿了纸张,又被她慌忙擦掉,唯恐破坏了他的痕迹。

    章宜珠站在一旁,轻声询问陈百户:“他平日在军中,除了训练,还做什么呢?”

    “回夫人,没什么了。”陈百户答道,“军中生活很是枯燥,而且训练的时间又很长,大家常常回来倒头就睡。但是卢百户人缘很好,平日里只要他能帮上忙的地方,就一定会帮。他不仅帮不识字的兄弟们写家书,偶尔有空还教他们认字。而且他训练时也特别拼,大家都服他。跟他同一批进来的兵,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他是最厉害的。”

    贺兰佩的目光仍然落在手中写满名字的信纸上,她的眼泪仍然在一颗颗地往下掉,可是,听到陈百户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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