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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没有过来扶她。

    她死死地盯着咳得浑身战栗的贺兰佩,震惊失色,不敢置信。

    不远处尚未走完的士兵们下意识地驻足,就连站在二人身后的陈百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佩终于结束了这场摧肝裂肺的咳嗽,她微微张着嘴,仰起头,看向面前的母亲。

    章宜珠缓缓地、缓缓地跪坐在了她的跟前。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儿苍白瘦削的脸,替她擦去唇角的血沫,任由她的眼泪滑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静默许久,她才轻声道:“好孩子,你刚刚……说什么了?”

    贺兰佩望着她,嘴唇颤了颤,微弱地、嘶哑地、含混地、滞涩地,吐出了两个字:“卢……朔……”

    章宜珠的呼吸陡然错乱,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兰佩凝视着母亲通红的眼睛,颤巍巍地抬起手,将自己的手心贴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她说:“娘。”

    章宜珠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或许也是时

    九月末, 章宜珠与贺兰佩终于回到了京城。

    离京的时候烈日当空,回京的时候寒雨潇潇。

    之所以在路上耽误了那么久,是因为章宜珠派人横扫了东南沿海一带的番市, 将卢朔之前提到过的那种润喉药全部买空。

    贺兰佩仍是心情郁郁, 无论干什么,都怀抱了一只细白的瓷瓶不撒手,因为瓷瓶里装满了沿岸的海水,或许里面会融有他的一丝遗血。

    她如今终于能说话了,但她却很少开口。

    章宜珠并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欢喜的神色, 只能每日温柔地哄她含药:“这是卢朔给你挑的药,怎么可以不要呢, 你含一颗吧,含一颗吧。”

    她把药丸伸到贺兰佩的唇边,贺兰佩安静地抿了下去,然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京城的气候和沿海大不相同, 少了湿闷, 多了冷锐。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贺兰宗与贺兰振早早收到了消息, 已在门口等待多时。

    贺兰宗撑伞上前,车帘掀开,章宜珠先探出半个身子, 急切地叫了一声:“老爷!”

    贺兰宗将她扶下车,又打起帘子, 去望车厢里的贺兰佩。

    贺兰佩抱着瓷瓶,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贺兰宗紧紧地盯着她。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咚咚咚地响。

    贺兰佩嘴唇动了动,低低地唤了一声:“爹。”

    她的嗓子还没有恢复, 声音沉滞干涩,发音也很含糊,像砂纸磨过似的,需要仔细去听,才能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但贺兰宗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把贺兰佩扶下了车,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贺兰佩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贺兰振,抿了抿唇,也慢慢地唤了一声:“大……哥……”

    贺兰振喉头一堵,握伞的手忍不住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个笑容来,带着轻微的鼻音道:“路上还顺利么?”

    贺兰佩点了点头。

    贺兰振又问:“这瓶子里是什么?”

    “是……卢朔……”贺兰佩很轻地说着,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珠,轻轻地颤着,“我把他……从海、海边……带回来了。”

    当了太久的哑巴,她还没有习惯说话,一旦多说几个字,就会有轻微的口吃。

    可当听到她说了这样长的句子,众人还是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好,好好好。”贺兰振感怀万千,心情复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路劳顿,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晚些时候咱们吃饭。”

    贺兰佩便抱着瓷瓶,默不作声地进了府。

    但她没有先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卢朔的院子。

    卢朔的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了主人,自然也不会再安排下人。

    但院子里的草木依然有人在修剪,长廊地面也依然有人在清扫。

    她在门口驻足良久,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犹豫的一声:“小姐。”

    她转过头,看见添庆和来寿有点局促地站在路边。

    添庆如今被重新安排回贺兰振身边做事,来寿也有了别的活计。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

    添庆抿了抿唇,上前一步道:“小的与来寿……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打扫一番,都干净的。”

    贺兰佩:“……嗯。”

    “屋里也是干净的。”添庆说,“小姐……要进去看看吗?”

    贺兰佩沉默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距离知晓他的死讯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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