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急了,竟一把扯住她袖角:“二嫂子别走啊!您就可怜可怜我罢!哪怕让我守个院门,也强似每日里闲得骨头生蛆!”说着竟要往她跟前跪,吓得曹晚书连连后退。
“大兄弟自重!”
李钦扯着她袖子依旧求道:“只求嫂子赏口饭吃”
这一扯不当紧,袖中忽然飘落一方帕子,是曹晚书随身用的。他不及细想,下意识俯身拾起,攥在掌心里,软香盈手。
曹晚书霎时又惊又怒。
“二嫂子莫恼。”李钦将帕子塞进自己怀里,嬉皮笑脸道,“我先替你收着,改日洗干净了再还。”
“李钦!”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李钦浑身一抖,回头只见安亭蕴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面色铁青,双眼里寒光凛冽。李钦自知闯了大祸,双腿筛糠似的发软。
“二、二哥哥”李钦慌忙松手,那方帕子却还攥在掌心,被手汗浸得有些湿了。
安亭蕴大步流星走来,将晚书护在身后,目光如刀在李钦面上刮过,问他:“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钦低着头,点点头说:“知道,是嫂子。”
“你拉扯你嫂子袖子做甚么?”
李钦被这一声喝问惊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二二哥哥明鉴,小弟只是只是想来谋个差事。”
“‘男女授受不亲’,你既读了几年圣贤书,怎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你书怕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安亭蕴一把将他手里的帕子抢回来,塞进冷元子手里,告诉她说,“一会儿拿去烧了。”
又回过头来,看向李钦,一股子威压扑面而来:“我看你不是想谋差事,分明是想谋你嫂子。”
李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落,扑通一声重重磕了个头:“二哥哥!天大的冤枉啊!小弟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有半分亵渎嫂子的心思!”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了几步:“今日来求差事,实在是听了母亲的劝,想着在府里谋个营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他偷眼瞧了瞧安亭蕴阴沉的脸色,又慌忙低下头,继续说道:“方才见嫂子不愿收留,一时情急,鬼迷心窍,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全是小弟的不是!只求二哥哥念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小弟这一回。小弟对嫂子,那是敬重有加,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五雷轰,嘴烂了生疮,死了入地狱,在刀尖上滚,在油锅里煎。总之全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糊涂。”
“糊涂?”
安亭蕴忽然抚掌而笑:“好个糊涂!你在济州赌坊输掉祖宅时也这么说;让月娘有孕,怂恿她去勾引我父亲,你也说你糊涂。”
他缓步逼近:“我竟不知,你这糊涂病是从胎里带来的?”
安亭蕴继续不紧不慢道:“听闻你李家曾经是诗礼传家。我今日才明白,原来传的是‘诗’云子曰的‘诗’,‘礼’尚往来的‘礼’。呵,你父亲在世时,好歹是个举人,怎么养出你这等人来。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你说你读过几年书,《论语》可曾读完?”
李钦额上冷汗涔涔,支吾不能答。他十岁时逃学被父亲打过手心后,就再没碰过书本。
“也是。”安亭蕴自问自答,“你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看不上圣贤书。听说你骰子谱倒背如流?勾栏里的花名册也烂熟于心?”
廊下几个小丫头忍不住笑出声来。李钦羞愤欲死,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安亭蕴忽然敛了笑意,声音陡然一沉:“你母亲带你兄妹来投奔时,我念在她是长辈,给你们一处安身。米粮绸缎,月例银子,哪样短过你们?”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李钦被逼得跪着连连后退,最后只好站起身来,往后躲着。
“你倒好。不思进取就罢了,还敢来骚扰你嫂子。”他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在李钦耳边轻声道:“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声音极轻,却让李钦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又要跪下。
安亭蕴一把托住肘部:“别跪,我可受不起。”
满院仆妇掩口窃笑。
李钦羞愤难当,强撑道:“二哥哥何必咄咄逼人呢,我都已经认错了。”
“谁是你二哥哥?”安亭蕴忽然变脸:“你姓李,我姓安,隔着两重祖宗。”
他负手踱步,走来走去,指着他鼻子说:“你且扪心自问,二十三年来可曾做过一件正经事?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李家好歹出过举人,到了你这儿,祖宗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婢女、盗卖祖产、聚赌抽头、结交匪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济州干的勾当?”
他这张嘴跟淬了毒似的,逼得李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老老实实低着头聆听教诲。
“你父亲临终前将祖宅地契交与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