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李钦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安亭蕴说的每一桩事都是实情,他确实败光了家业,确实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安亭蕴直骂得他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而下。那张脸扭曲成一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扯着已经发皱的新袍下摆,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涕泪。
“你回去吧。”安亭蕴往一旁挪了两步,给他让出道来。
李钦一声嚎啕大哭,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一路哭嚎着跑远了。
且说李钦被安亭蕴一顿臭骂,羞愤交加,跌跌撞撞奔回城西的宅子里去了。
回到家里,只把新袍子一扯,纽襻儿崩断几颗,滚在地上。他嘴唇哆嗦着,浑身上下一股酒气混着汗臭,也不脱鞋袜,一股脑儿就栽到床上去睡。
他媳妇王氏从外间进来,见他闷闷不乐,问道:“谁给你气受了?”
李钦突然暴喝一声,从床上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把个红漆小几撞得歪斜,刚想张口同王氏去骂安亭蕴,话到嘴边,却似鱼刺卡喉,只憋得满面紫胀。
秦氏听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一进门便问:“我的儿,这是怎的了?”
王氏忙给婆婆和李钦递过一盏温茶,李钦劈手夺过,仰脖灌下,喝完后,将空茶盏狠狠往地上掷去,摔得粉碎。
王氏吓得一哆嗦,这妇人二十出头,生得白净丰满,原是济州富户家的婢女,被李钦弄大了肚子娶回来了的。
“作死的囚根子!”她当下叉腰骂道:“在外头受气,回家拿老娘撒火?”
李钦跳起来要打,被秦氏死命拦住。王氏趁机躲进里屋,把门闩得死死的。
李钦喘着粗气,抱着秦氏的腿嚎啕起来:“娘啊!儿子活不成了!”
秦氏见他这般,心如刀绞,搂着他头道:“我的肉,究竟怎么了?”
李钦抽抽噎噎,把日间之事添油加醋说了,末了捶胸道:“安亭蕴骂儿子是不孝的畜生,说咱李家祖宗的脸都让儿子丢尽了!”
秦氏听得火冒三丈。
这时,里屋的王氏冷笑:“他倒说了句大实话。”
这话还了得,李钦暴起就要踹门,亏得秦氏死死拽住,对里屋喝道,“你少说两句!”又低声劝儿子,“你且忍忍,等莺莺的病好了”
“莺莺!莺莺!”李钦突然怪笑,“你们眼里只有那个病秧子!”说罢甩开秦氏,踉跄着冲进厢房,和衣滚到床上,把锦被蒙头盖了。
秦氏无法,叹了口气,心里暗恨那安亭蕴,好歹要给李钦留点儿脸面才是。她是偷偷从府里出来的,不能在这儿就留,见情况终于平定下来,也就依依不舍地回府去了。
夜深人静,王氏摸黑过来,掀被钻入。李钦装睡不理,忽觉一只温软手儿往下探去。若是平日,他早翻身压上,今夜却如死鱼般不动。
王氏讪讪缩手,暗骂:“没用的夯货!”
第140章 金枪不倒丸
当晚三更时分, 李钦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见的那光景,曹氏鹅黄抹胸底下,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又浮上心头,不由得腹下一阵燥热,如同火烧。
可这火还没烧起来, 又被安亭蕴那句“你算什么东西”, 一盆冰水给浇灭了。
李钦翻了个身,想起这些年来干过的混账事, 一桩桩一件件, 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着想着,李钦蜷成一团,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头都浸湿了。王氏睡得正迷糊,忽觉身边人抽抽搭搭的,又摸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便睁开眼来。借着月光一瞧,李钦满脸是泪, 鼻一把泪一把的, 倒把她唬了一跳。
这妇人虽说平日里嘴上厉害,心里到底还是软的。见他这般光景, 叹了口气, 伸手替他拭泪。谁知手刚碰到他脸上, 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李钦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声音都哑了:“你说,我是不是废物?我是不是很没用?”
王氏一怔,她嫁过来这些年, 金银首饰当的当、卖的卖,好衣裳也穿不上一件,日日跟着他吃苦受罪,连娘家人都笑话她嫁了个败家子。本想刺他几句,出出这口恶气,可见他这疯疯癫癫的模样,又怕真把他逼出个好歹来。
“罢了罢了,睡罢。”王氏说着就要闭眼。
谁知刚躺下,李钦就像饿虎扑食一般扑上来,撕她的小衣。王氏挣扎了两下,见他这疯劲上来,知道拦也拦不住,心想:“横竖这般能让他消停,总比哭哭啼啼强。”便由着他去了。
谁知事到中途,李钦忽然泄了气,翻身仰躺在床上,瞪着帐顶发呆。
过了半晌,喃喃道:“我连这事都做不成了。”说着说着,又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