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用完晚膳,冷元子便来回话:“李家哥儿赌输了祖宅,又欠下一大笔银子,如今带着妹妹赁住在破庙里。听说李莺莺与一个盐商有过婚约,那盐商都是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了,还打着这幌子要人,被李家哥儿拿扫帚给打出去了。”
晚书闻言挑眉:“果然如此。”她早疑心秦氏突然要接子女入府另有隐情,如今看来,这是要拿安府当挡箭牌呢。
她得了消息后,待安亭蕴回来,便屏退丫鬟,单独在屋里,将自己得来了消息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安亭蕴竖着耳朵听后,忽地轻笑:“这倒有趣。盐商要人,赌坊要人,秦氏偏在这节骨眼上要接人入府,是想借咱们府上的势,把这两桩麻烦都推了罢?”
说完,他便沉了脸色,“她打得好算盘,当年改嫁时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倒想将拖油瓶往我府里塞。”
晚书见他动怒,忙扶了他衣袖道:“官人莫急,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毕竟舐犊情深,若直接驳回,恐伤了他们母子情分。再者,李家哥儿这般人物若进了府,也恐生事端。”
亭蕴点头说:“正是这话。若咱们不同意他们兄妹进府,外人只道是我容不得人,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他沉吟片刻:“不过到底是她的亲骨血,全然不管也显得咱们薄情。明日我着人去城西置间三进的宅子,再拨两个婆子侍候着,每月按例送些银米过去,既全了秦氏的心,又免了府里的麻烦,如何?”
晚书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道:“官人思虑周全,可是太太那边该如何回话?”
安亭蕴摆手道:“你只管回她,就说我念在亲情,在外头置了宅子。她若识趣,便该谢我。若还想闹,休怪我铁石心肠。”
说罢,又握住她的手,眼中带了笑意:“倒是你,今日能这般替我着想,可见我没看错人。”——
作者有话说:洞房花烛夜那章已经解锁啦,没看到的宝子可以去看啦。
早上一睁眼就看见被锁了,立马起来修改,尝试改为意识流,无奈还是被审核判定不通过,只能含泪全部删减
第108章 智晚书巧言平风波
秦氏回到自己院中, 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歪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太太,药熬好了。”大丫鬟翠缕端着碗汤药进来。
秦氏皱眉摆手, 有气无力地道:“搁着罢,这苦汁子喝不喝都是一个样。”
她忽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去把何坤家的叫来。”翠缕会意, 将药碗搁在案上, 转身去了。
不过半盏茶工夫,何坤家的便蹑着脚进来。这婆子是秦氏从李家带过来的陪房, 最是心腹, 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秦氏使个眼色, 翠缕便带着小丫头们退了出去,又将门轻轻掩上。
秦氏这才叹了口气,拉过何坤家的手,低声道:“你明日一早出府, 去庙里寻钦哥儿他们兄妹。”说着从袖中摸出个荷包来,递了过去, “这里头有二十两银子, 叫他暂且安顿莺莺,别委屈了姑娘。再告诉他, 就说为娘正在想办法, 让他们兄妹再忍几日, 定不叫他们长久在外头受苦。”
何坤家的接过荷包, 掂了掂,面露难色,凑前一步道:“太太不知, 老奴前日去时,见莺姐儿咳得厉害。庙里阴湿,四面透风,哥儿说郎中诊过,怕是肺热症,耽误不得。还是早些接入府里照料为好,再拖下去,只怕要落下病根。”
秦氏听了这话,心疼得都要碎掉了。她何尝不想赶紧把他们兄妹接来?若这家业是安以淮的就好了,偏这全府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儿子的家产。
她一个续弦,又不当家做主,也不是他们兄弟的亲娘,在这府里无依无靠,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更何况,安亭蕴那个脾气,又是说一不二的。
“作孽啊。”秦氏眼圈红红的,用帕子按住眼角擦了又擦。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个锦匣来。又开了锁,拿出一支金钗。这是她当年压箱底的嫁妆,一直舍不得戴。
她看了又看,咬了咬牙,递给何坤家的,道:“把这个当了,换了银子送过去。再告诉钦哥儿,就说安亭蕴已经答应帮忙,让他们且宽心,再等上一等,娘不会不管他们的。”
何坤家的接过锦匣,又劝慰了几句,便按照她的吩咐悄悄出去了。
次日,安亭蕴差人于城西寻得一处三进宅院,又拨了两个年谨的婆子并几个粗使丫头,置办好一应日用家什。床帐被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件件齐全,才着人去告知秦氏。
秦氏闻后,面上堆笑称谢,心里却暗暗恼火:这个安亭蕴,打发叫花子呢!原指望将儿女接入府中照料,哪怕住到偏房、挤一挤都成,好歹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好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