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忙上前搀扶,被她一把甩开,咬着牙道:“去!把何坤家的叫来!”
何坤家的匆匆进来,见满地狼藉,心下了然,忙劝道:“太太且消消气。那新宅子老奴今儿一早去瞧过,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家具摆设都是新的,比庙里强了百倍。太太先别急,慢慢再想法子。”
秦氏冷笑一声,道:“我儿好歹也是官宦子弟,祖上也是做过官的,如今倒成了寄人篱下的破落户!传出去,叫他日后怎么见人?”
何坤家的道:“太太且息怒,老奴倒有个计较,不如如此这般…”说着便附耳细语了一番。
天刚蒙蒙亮,安府大门外便传来阵阵喧嚷。
守门的小厮揉着睡眼,打了个哈欠,探头往外一瞧,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正捶打门环,身后还跟着个病恹恹的姑娘,扶着墙站着。
“门外是谁在吵嚷?大清早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小厮扯着嗓子喊道,一脸的不耐烦。
李钦粗着嗓子回道:“快开门让我进去!若论起来,你们还得叫我一声三爷呢!”
小厮听了,越发好笑,道:“我们家一共就两位爷,你是哪门子冒出来的三爷?莫不是一大早吃醉了酒,认错家门了罢?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捣乱。”
李钦闻言大怒,抬脚便往门上踹去,扯着嗓子嚷道:“瞎了眼的奴才!我娘是你们府上的太太,你们倒把正经主子关在门外!等我进去了,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小厮听他这般说,心里一惊,忙从门缝里细细打量。
这时,来福走了过来。
“大清早的,谁在外头闹事?”来福皱眉问道。
小厮忙凑过去,贴耳低语了几句。
来福眯起眼睛,隔着门缝将李钦兄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便有了数。
他命小厮开了门,却不让人进来,自己站在门槛内,对李钦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门了。”说着,他指了指上头挂着的门匾,“我们是安府。公子若要寻亲,该往别处去。”
李钦听了,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匾道:“我认识字,知道这是安府,找的就是你们!瞎眼的狗奴才,还不快跪下,迎你们主子爷跟小姐进门!”
来福见他这般无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虽是个下人,但在安府当差多年,连府里的正经主子们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
他冷笑一声,朝身后几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道:“敢在这儿撒野?给我捆了!送到衙门去,叫他知道知道安府的门不是好闹的。”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去扭李钦的胳膊。
李钦哪里肯就范,当即挣扎起来,口中骂道:“狗奴才!你敢动我?我娘是你们府上的太太!等我见了她,定要你们好看!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李莺莺见状,立刻扑上去拉扯,哭喊道:“放开我哥哥!你们这些没王法的,欺负我们孤儿弱女!”她本就病弱,这一扑竟直接摔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来福见事情闹大,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咬了咬牙,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闹事的捆了,送官究办!”
李钦见他们动真格的,顿时发了狠,挣脱开婆子们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胡乱挥舞着:“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捅谁!”
大街上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纷纷后退,有胆小的已经叫出声来。
来福也没料到他会动刀子,一时不敢上前,喝道:“你把刀放下!光天化日,你这是要持械行凶吗?”
见众人退避,李钦愈发张狂起来。他挥舞着匕首,扯着嗓子朝府内大喊:“安亭蕴!你出来!你出来!”
“身为官员,却苛待继母,不让她认亲生儿女,这是何等不孝!不仅如此,还连我这个弟弟都不认,你仁义何在?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围观的百姓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有那好事的便高声附和:“是啊,继母也是母亲,怎能这般对待?做官的人,更该讲究孝道才是。”
听到有人应和,李钦更是来了劲头,突然转身对着围观众人拱手作揖,高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各位街坊邻居,你们给评评理!安尚书此举,可是不仁、不义、不孝?他拦着不让我们兄妹见母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莺莺在旁抽泣着,也帮着腔:“我哥哥说得没错,安尚书若真孝顺母亲,怎会不让我们兄妹进门?我娘在府里,怕是连句话都说不上,整日里以泪洗面。我们做儿女的,想来给母亲请个安都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谁在外头闹事?”
李钦循声望去,只见府门内走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