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们退了出去。
安亭蕴将袖子挽到手肘处,四下张望了一番,从墙上取下一副攀膊来,递到晚书手里,背过身去道:“来,帮我系上。”
晚书接过攀膊,替他系在背上,一边系一边好奇地问:“你要亲自烧火煮饭?”
安亭蕴回头看她,道:“为娘子洗手作羹汤,有何不可?”
晚书笑了笑,将攀膊系紧,那带子一勒,安亭蕴的宽肩窄腰更显分明。
安亭蕴蹲下身,拿起铁钳拨弄灶膛里的木柴,添了几根细枝,又用吹火筒吹了两下,火便腾腾地烧了起来。
二人正牵着手说话,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安亭蕴迅速将手收回,若无其事地去搅动锅里的汤,那汤已经熬得奶白了,咕嘟咕嘟翻滚着。
来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爷,夫人。太太派人来问,晚膳是否过去正房用?老爷说好几日没一处吃饭了,让二爷和夫人过去坐坐。”
安亭蕴看了晚书一眼,见她微微摇头,便扬声道:“去回太太,我们今日自己做了饭,就不去叨扰了。改日再去给老爷太太请安。”
来福应了一声,自去回话不提。
安亭蕴将煮好的羊肉汤盛入青花大碗,撒上切好的葱花和香菜,又淋了几滴香油。
他将煎夹子撕成小块,泡在汤里,又夹了几块嫩红的羊肉铺在上面,双手捧到晚书面前。
晚书尝了一口,不由得连声称赞。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别提多爽快了。一碗不够,又添了一碗,直吃得额头冒汗,心满意足。
只是正房里,秦氏听说了他二人的事,心里头老大不自在,暗暗嘀咕:天天天一亮就起床研究吃的,什么事都不干,就只知道吃。今儿羊肉汤,明儿桂花糕,后儿又要做什么樱桃煎,真没见过这么馋嘴的人。那个安亭蕴也是,惯得她没个样儿,要吃什么都给买来,实在买不到就自己研究着做。新婚的小夫妻,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她一个做继母的,哪里敢管他们,虽然心里有些看不下去,也只能憋在自己心里,毕竟还有事要求人呢。
丫鬟端上一盘新蒸的桂花糖藕,秦氏瞧见,忽想起自己那小闺女莺莺最喜这般甜食,不由怔怔落下泪来。
安以淮见状搁下筷子问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了?”
秦氏忙用帕子拭了眼角,强笑道:“不过是被热气熏了眼睛。”
转念又想,如今安亭蕴正在气头上,若贸然提起接儿女之事,只怕更难成事。思来想去,倒不如从曹晚书身上下手。
这日恰逢安亭蕴被召入宫议事,秦氏便命人备了礼,亲自送往晚书院中来。
晚书在窗前临着帖,听外间丫鬟报说“太太来了”,忙搁下了笔迎出去。只见秦氏已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小丫头。
“太太怎么亲自来了?该当媳妇去请安才是。”晚书福了福身,连忙请她上座。
秦氏亲热地携了她的手道:“咱们娘俩何必见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瞧着你这些日子操持家务辛苦了,想同你说说话儿。”
晚书奉了茶,坐在绣墩上,听秦氏东拉西扯说了些府中琐事。
“你这孩子以前在我身边伺候过些日子,我心里头原比别个更疼你些,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以至哽咽起来:“实不相瞒,我近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想起我前头生的那一对苦命儿女,如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家中田产尽数变卖,兄妹二人寄居破庙。”
晚书听她这样说,心下已然猜出个八九分,却只作不知,轻声道:“太太何不当着老爷的面儿提一提?横竖是太太的骨血,老爷素来疼惜太太,未必不应。”
秦氏叹道:“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当初我改嫁时,原说好了将孩子们留在李家,如今若再接来,难免落人口实。偏你公爹又最讲究个脸面,定是不肯的。”
秦氏忽然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如今是二郎心尖上的人,他素来听你的话。若能在他跟前美言几句,让钦哥儿兄妹俩来府里暂住些时日,也免了我这做母亲的牵肠挂肚。”
见晚书面露难色,又急忙道:“你放心,他们是最听话懂事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安亭蕴与秦氏向来不对付,想起新婚第一天他就发了火,叫她如何敢应下这差事。
晚书面上笑着,婉转道:“太太这话,儿媳如何敢当?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与官人商议一二,方能回覆太太。”
秦氏见她松口,忙又换了副笑脸:“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且去探探他的口风,若他应了,我这边即刻着人去接孩子们。纵是住外院偏房,只要有口热乎饭吃,我也就放心了。”
送走秦氏后,晚书心下忐忑,着人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