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疤刘入伙
    我拿着那张白纸人,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

    顺发旅社的二楼很安静。

    旧窗帘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摆,走廊尽头那扇窗半开着,外头能看见河西桥北的杂楼和乱七八糟的电线。刚才塞纸的人,要么是从楼梯下去,要么是从窗户翻出去。

    可我没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能追。

    人家敢把白纸人塞到门缝底下,就不怕我追。真追出去,楼道、楼梯、后巷,哪儿都可能有第二手。

    我刚出来,命还没捂热,不能拿自己去赌别人有没有后招。

    老疤刘站在屋里,脸色比墙皮还白。

    他盯着我手里的纸,半天才挤出一句:“二河,这话啥意思?”

    我把纸翻给他看。

    背面那行字很清楚:

    二河,别带外人。

    老疤刘咽了口唾沫:“这外人说的是我?”

    “看样子是。”

    “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看了两秒,他自己先骂了一句:“来不及了是吧?”

    我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说太明白。白帖既然能送到七号房门口,就说明送帖的人已经看见老疤刘跟我上来了。现在他走不走,都已经被人记上了。

    江湖上最麻烦的不是你入局。

    是别人认为你入了局。

    老疤刘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搓脸:“我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我昨天还想着,今天要是等到你,咱哥俩喝顿羊汤,晚上找个洗脚城泡泡脚,给你上个大宝剑,算是给你接风。结果倒好,脚还没泡上,先收到死人请帖了。”

    我把白帖和纸人都收好。

    “你可以走。”我说,“从现在开始别找我,别提我,车也别开了。换个地方躲几天。”

    老疤刘抬头:“有用吗?”

    “用处不大。”

    “那你说个屁。”

    我笑了一下。

    老疤刘这人嘴碎,胆小,爱占便宜,可不傻。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也知道现在跑,未必比跟着我安全。

    但我还是得把话说在前面。

    我说:“老疤,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要去的是阴山柳树洼,那里往北就是娘娘坟。十年前我师父折在那里,我也因为那件事坐了十年牢。现在有人用我师父的名义把我往回叫,路上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老疤刘愣了愣:“你师父不是早死了吗?”

    “江湖上是这么说的。”

    “那包裹呢?”

    “寄件人写的是他。”

    老疤刘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刚出狱的人,收到死了十年的师父寄来的包裹,包裹里又有白帖,让他明晚子时回墓里。这事听着就不象人事。

    老疤刘低声问:“二河,你说实话,有鬼没?”

    我看着他:“我在里面十年,见过不少活鬼。”

    “我问的是下面那种。”

    “下面有没有,我不知道。”我说,“但上面肯定有人。”

    老疤刘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皮夹克拉链拉上。

    “走吧。”

    我问:“去哪?”

    “下楼。”他说,“这房间我待着瘆得慌。”

    我看着他:“你想好了?”

    他瞪我一眼:“我想好个屁。可我现在走,万一那帮人觉得我是你同伙,半路给我埋了,我找谁说理去?跟着你,至少你还会看点门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先说好,真要下墓,我不下。我在外面看车。”

    我说:“没人让你下。”

    “那就行。”

    他刚松口气,我又说:“但到地方以后,能不能只看车,不一定。”

    老疤刘脸一下垮了:“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我没再逗他。

    我们把床铺恢复原样,离开七号房。下楼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玻璃柜后面磕瓜子,听见脚步,眼皮都没抬。

    我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她说:“超过十分钟了。”

    我又抽出一张钱放下。

    老板娘把钱收了,依旧没看我。

    我问:“七号房今天真有人住?”

    她磕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老疤刘在旁边小声说:“二河,别问了。”

    我没理他。

    老板娘抬头看我:“你不是拿完东西了吗?”

    我说:“有人往门缝里塞纸。”

    她脸色没变:“我这楼老,风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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