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帖上门
“娘娘坟是啥?”

    我把白纸折好,收进内兜。

    “一个死人等我的地方。”

    他脸都绿了:“能不去吗?”

    我看着床底暗格,摇了摇头。

    “不去不行。”

    “为啥?”

    我把那半截车票递给他:“因为别人已经把路铺到我脚底下了。我不走,他们就会推着我走。”

    老疤刘看着车票,又看着我。

    “那咱报警?”

    我笑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话可笑,说完就低下头。

    有些事不是不能报警,是没法说。

    我怎么说?

    说我出狱当天收到死了十年的师父寄来的包裹,包裹里有断铜铃和黑木匣,南街大人物给我十万让我走,现在床底下又冒出一张白帖,让我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人家先问我娘娘坟在哪。

    我说不清。

    再问我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更说不清。

    最后被查的,只会是我。

    我把暗格重新合上,床垫复原。

    刚站起来,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种老楼道里,越轻越不对。

    我和老疤刘对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脚步停在七号房门口。

    门缝下面,慢慢塞进来一张纸。

    白色的。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剪出来的小纸人。

    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老疤刘整个人僵住了。

    我弯腰把纸捡起来,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手写小字:

    二河,别带外人。

    我看完,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我拉开门冲出去,走廊空荡荡的。尽头窗户半开着,风把旧窗帘吹得一下一下摆。

    楼下老板娘喊了一声:“十分钟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白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知道我回来了。

    知道我进了七号房。

    也知道老疤刘跟着我。

    这不是白帖上门。

    这是有人贴着我的脸告诉我:

    陈二河,你现在走的每一步,我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