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禾看完那两行字,手指轻轻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手抖。
她这个人,十年前被人拿刀顶着脖子,都能把帐算完。可现在,一封死人信,让她露了怯。
我问:“字象不像师父的?”
她没答,只把信慢慢放回桌上。
过了很久,她说:“二河,你听我一句劝。拿着钱,离开云州。越远越好。”
我说:“你觉得我还能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把断铜铃重新包好。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保命。”我说,“我是来问帐的。当年娘娘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到底死没死?还有照片上这个被划掉脸的人是谁?”
我把照片推过去。
沉青禾低头一看,脸色比刚才看见铜铃还难看。
她的手悬在照片上方,没有碰。
象那张照片会咬人。
“这照片哪来的?”
“包裹里。”
她闭了闭眼。
我看见她喉咙动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沉青禾。”我说,“我坐了十年牢。你们在外面活了十年。现在师父的东西到了我手里,你总得给我一句实话。”
她抬头看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怕,有恨,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听实话?”
“想。”
“实话就是,当年从娘娘坟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她说,“包括我。”
我没说话。
这句话不算答案,但至少不是废话。
沉青禾把照片翻过去,又翻回来,最后用指甲点了点那个被划掉脸的人。
“这个人,你现在别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一问,他就知道你回来了。”
我心里一寒。
“他还活着?”
沉青禾没有回答。
她走到后屋,从一个铁皮柜里拿出一只旧信封,信封发黄,封口处贴着半张白纸。她把信封放到柜台上,却没立刻推给我。
“你师父十年前在我这里留过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带着镇门铃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你。”
我看着那个信封。
“里面是什么?”
沉青禾说:“一把钥匙。”
“开什么?”
她把信封推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开你师父留下的第二个局。”
我刚伸手去拿,铺子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沉青禾的脸一下白了。
她看着门口,低声说:“别出声。”
我问:“谁?”
外面的人象是听见了我的话,隔着木门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客气。
“青禾,开门。”
“九爷请二河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