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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站立片刻,忽然冲到床柜前,从拉门里翻出一个大号的铁皮盒子——这盒子甚至还是纪妙菲当年寄回来的点心盒子。

    纪天星翻箱倒柜,把江晏这些年送给自己的那些东西一样样全翻出来往里放。可是零七八碎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时好像根本找不全。

    纪天星想到一样找一样,把脖子上挂的羊脂玉平安扣也摘下来放了进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紫檀手串戴得太久,已经像玻璃一样莹润透亮,每一颗都能照见人影。

    纪天星狠心把它也摘下来,放进了那个盒子。

    可是,可是……

    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心底说出了那句话:江晏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么。他和纪妙菲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纪天星想。难过得心脏都绞成了一团。

    所以还是江晏的错。全是江晏的错。

    无边的委屈涌上来。

    纪天星抱着那个盒子,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第64章 冬山静 1

    天上挂着太阳,巷子里却是昏暗的。

    江晏站在永和大院儿旁边的那条小胡同里,往二楼的阳台上望。

    花都没了,阳台是空的,只剩一盆仙人球孤零零的被落在那儿。

    他等了又等,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四周静得怕人,连风都没有。

    强烈的不安感笼罩了江晏。他转身往外走,想从正门进大院儿,看看纪天星有没有回家。

    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从正门进去呢?这个念头让江晏恍惚了起来。

    他在这种恍惚中走过拐角,然而拐角后并没有长乐巷,只有一条和方才一模一样的窄路——他仍在那条无名的小胡同里。

    江晏觉得奇怪,于是又转身往回走。胡同本来是通往大院儿后头那片棚子的,但他走过去,却发现路的尽头,变成了一堵斑驳耸立的冰墙。

    那墙太高太高,简直高过了宁安南巷红顶黄墙的小楼。

    江晏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拾起来,发现是一颗紫檀珠子。

    江晏抬起头,看见纪天星高高地坐在冰墙上,正面无表情往自己身上丢珠子。

    那个位置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江晏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星星!你别乱动!

    纪天星恍若未闻,他爬起来站在墙头,把手串扯断了,冰凉的珠子天女散花般落下,全砸在了江晏脸上。

    还给你。纪天星冷冷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往后一仰,向下坠去。

    模糊的冰墙那头,大滩血迹霎时蔓延开来。

    江晏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砰!

    江晏猛然睁开了眼睛,在剧痛和冰冷中大口喘息,心跳得好像要扯着血管离开胸腔。

    他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床头柜上,被子也掉下去了。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轻微的啪嗒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江晏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灯。

    地板上,一条曼龙正在挣扎。

    是鱼跳缸了。

    江晏把鱼捡起来放回了床头柜上的玻璃缸里。那条曼龙歪歪斜斜地,游到角落里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而其他的曼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慢地掠过它身旁。

    江晏看了一眼鱼缸底。说了多少次了,结果金宝珍又喂多了鱼饵不清缸,水已经混了。

    他静坐了片刻,打开了手机。

    短信每天都在发,可收件箱里仍然没有纪天星的回复。

    江晏丢开手机,随手拿过柜子旁的沉香烟,含在嘴里点燃了。

    烟草与沉香的气息浸泡了他的胸膛,在轻微的窒息感里,他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但那股疼痛的余烬仍在其中闪烁。

    就像那一天,他走出长乐巷时一样。

    江晏在寂静中沉思着。

    有些话是一出口就回不了头的。他明明比谁都清楚,但他仍然放任星星说出了那些话。

    这时候再去讲什么“希望两个人可以一辈子做朋友”之类的,多少显得有些虚伪和无耻了。

    江晏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是打从心底希望纪天星能够一辈子幸福快乐的。星星那么好,值得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那些东西之中,理所当然也包括平安顺利,幸福圆满。

    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欺骗他,引诱他,不管不顾地享受一时的快活……但自己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不是么?江晏承认自己有非分之想,但他从来没有为实现那份妄念动过哪怕半根手指,不是么?

    是那个妄念自己成真的。是星星自己向他奔来的。

    他好像一个衣衫单薄,两手空空的旅人,独自在冬日寒江上永无尽头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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