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蹽得没了影。
“你怎么在这儿?陈瑜先生。”
危机散去,厄尔尼诺环顾四周——方才女娲站立之处,早已空空如也。他皱眉发问。
“除了你妈,大伙儿都瞧见你鬼鬼祟祟溜出来,一路尾随女娲。马叮当怕她对你下狠手,硬是托我过来盯着点。”
陈瑜望着眼前这位魔星,语气平淡。
早年在贴吧混迹时,常听吧友闲侃:厄尔尼诺和女娲本属同一层级。他上辈子是神,真身正是耶稣。
西班牙语里,“厄尔尼诺”即“厄尔尼诺”,而厄尔尼诺,指的正是降生不久的耶稣——厄尔尼诺即耶稣。
女娲造人立世,耶稣则执掌万有。
厄尔尼诺比将臣更通透,因他是上帝转世;可这一世,双亲偏是僵尸,故而神性未泯,智慧犹存。
他能破译《基督圣典》里的密文,预判吉凶,学什么都快。但真动起手来,依旧稀松平常。
单论战力,他远非将臣对手;与女娲过招,顶多拼个旗鼓相当。
女娲杀不了将臣——只因将臣深爱着她,她才安然无恙。
可对付二至五级的僵尸?对他而言,不过抬手之间,瞬息了结。
刚才厄尔尼诺问女娲那句“为何要毁世”,此刻又浮现在陈瑜脑中。
传说中的魔星,心向苍生,宁肯自缚力量也不伤凡人;而亲手捏土塑人的大地之母,却执意灭绝人类,血洗尘寰。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星”?这反差,荒诞得让人哑然。
女娲靠残存意识强撑着挪步,刚拐进信道口,迎面撞上提剑赶来的马小玲。
马小玲瞥见她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嘴角一翘,笑得毫不掩饰。
上午还盛气凌人,开口闭口要葬送万物、重归混沌的大地之母,眼下竟跟跄如醉汉,狼狈至此——真是又惨又滑稽。
“怎么是你?”
女娲声音干涩。在她记忆里,今早马小玲明明因加价被酒吧老板拒之门外,连除妖委托都推了。怎料入夜倒主动登门,专为收拾那只作乱的水人?
马小玲没答话。
上前一步,照准她小腹就是一记重拳。
女娲此刻连护体之力都调不动,硬生生吃了这一下,痛得弓身蜷缩。
可骨子里那股傲劲儿还在,咬着牙挺直腰背,摇晃着站稳。
她死死盯住马小玲,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杀意:等我缓过这口气,第一个撕了你这小贱种。
“看来还差口气儿。”
马小玲冷笑,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下力道更沉,女娲喉头一甜,“哇”地吐出大口酒液——正是先前喝下的毒酒。
等她把最后一点浊液呕尽,马小玲已转身迈步,径直往前走。
“你不是只认钱才捉鬼的吗?”
马小玲脚步微顿,侧过脸,笑意未减,嘴却绷得更紧:
“我想来就来,轮得到你管?”
女娲垂眸看着她背影渐远,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稳了下来。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在掂量什么。
马小玲很快寻到水人藏身的房间。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年轻男女的尸身,鲜血沿墙根蜿蜒爬行,湿漉漉、热乎乎,尚未凝固。
空气里塞满三股气味:腐肉的酸馊、浓烈的铁腥,还有皮肉被水泡胀后泛出的闷臭,混着未散的潮气,沉甸甸压在鼻腔里。
马小玲胸口一窒——竟一口气屠戮这么多人。哪怕他们放纵、堕落、活该遭报应,也不该由这等妖物染指。
她循着气息追上天台。
水人瘫坐在角落,周身电光噼啪明灭,气息微弱得象风中残烛。
马小玲心头一松,反倒踏实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她舌绽春雷,再不迟疑,召出马家神龙。
金光自她背后奔涌而出,迅速聚成一道朱砂符印,继而腾空化形——一条巨龙盘旋升空,鳞甲灼灼,龙吟震耳,整片夜空都在它翅翼下震颤。
“去!”
马小玲指尖一划,神龙挟雷霆之势俯冲而下。那一声长啸,不是咆哮,是宣判。
“轰——!”
金龙所掠之处,天台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自她脚前炸开,疯长、蔓延,砖石飞溅,钢筋扭曲,整栋楼顶如纸糊般塌陷下去。
天色骤变,忽明忽暗,连风都凝滞了一瞬。金龙裹挟雷霆之势撞向水人,刹那间将其身躯撕得粉碎,炸成漫天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