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诛邪
    雾气飘摇,在半空渐渐拉长、塑形,勾勒出模糊人影。陈瑜五指微收,雷丝如引线般牵着那水人,不紧不慢,朝马小玲即将赶来的方向推去。

    那水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蹽得没了影。

    “你怎么在这儿?陈瑜先生。”

    危机散去,厄尔尼诺环顾四周——方才女娲站立之处,早已空空如也。他皱眉发问。

    “除了你妈,大伙儿都瞧见你鬼鬼祟祟溜出来,一路尾随女娲。马叮当怕她对你下狠手,硬是托我过来盯着点。”

    陈瑜望着眼前这位魔星,语气平淡。

    早年在贴吧混迹时,常听吧友闲侃:厄尔尼诺和女娲本属同一层级。他上辈子是神,真身正是耶稣。

    西班牙语里,“厄尔尼诺”即“厄尔尼诺”,而厄尔尼诺,指的正是降生不久的耶稣——厄尔尼诺即耶稣。

    女娲造人立世,耶稣则执掌万有。

    厄尔尼诺比将臣更通透,因他是上帝转世;可这一世,双亲偏是僵尸,故而神性未泯,智慧犹存。

    他能破译《基督圣典》里的密文,预判吉凶,学什么都快。但真动起手来,依旧稀松平常。

    单论战力,他远非将臣对手;与女娲过招,顶多拼个旗鼓相当。

    女娲杀不了将臣——只因将臣深爱着她,她才安然无恙。

    可对付二至五级的僵尸?对他而言,不过抬手之间,瞬息了结。

    刚才厄尔尼诺问女娲那句“为何要毁世”,此刻又浮现在陈瑜脑中。

    传说中的魔星,心向苍生,宁肯自缚力量也不伤凡人;而亲手捏土塑人的大地之母,却执意灭绝人类,血洗尘寰。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星”?这反差,荒诞得让人哑然。

    女娲靠残存意识强撑着挪步,刚拐进信道口,迎面撞上提剑赶来的马小玲。

    马小玲瞥见她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嘴角一翘,笑得毫不掩饰。

    上午还盛气凌人,开口闭口要葬送万物、重归混沌的大地之母,眼下竟跟跄如醉汉,狼狈至此——真是又惨又滑稽。

    “怎么是你?”

    女娲声音干涩。在她记忆里,今早马小玲明明因加价被酒吧老板拒之门外,连除妖委托都推了。怎料入夜倒主动登门,专为收拾那只作乱的水人?

    马小玲没答话。

    上前一步,照准她小腹就是一记重拳。

    女娲此刻连护体之力都调不动,硬生生吃了这一下,痛得弓身蜷缩。

    可骨子里那股傲劲儿还在,咬着牙挺直腰背,摇晃着站稳。

    她死死盯住马小玲,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杀意:等我缓过这口气,第一个撕了你这小贱种。

    “看来还差口气儿。”

    马小玲冷笑,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下力道更沉,女娲喉头一甜,“哇”地吐出大口酒液——正是先前喝下的毒酒。

    等她把最后一点浊液呕尽,马小玲已转身迈步,径直往前走。

    “你不是只认钱才捉鬼的吗?”

    马小玲脚步微顿,侧过脸,笑意未减,嘴却绷得更紧:

    “我想来就来,轮得到你管?”

    女娲垂眸看着她背影渐远,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稳了下来。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在掂量什么。

    马小玲很快寻到水人藏身的房间。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年轻男女的尸身,鲜血沿墙根蜿蜒爬行,湿漉漉、热乎乎,尚未凝固。

    空气里塞满三股气味:腐肉的酸馊、浓烈的铁腥,还有皮肉被水泡胀后泛出的闷臭,混着未散的潮气,沉甸甸压在鼻腔里。

    马小玲胸口一窒——竟一口气屠戮这么多人。哪怕他们放纵、堕落、活该遭报应,也不该由这等妖物染指。

    她循着气息追上天台。

    水人瘫坐在角落,周身电光噼啪明灭,气息微弱得象风中残烛。

    马小玲心头一松,反倒踏实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她舌绽春雷,再不迟疑,召出马家神龙。

    金光自她背后奔涌而出,迅速聚成一道朱砂符印,继而腾空化形——一条巨龙盘旋升空,鳞甲灼灼,龙吟震耳,整片夜空都在它翅翼下震颤。

    “去!”

    马小玲指尖一划,神龙挟雷霆之势俯冲而下。那一声长啸,不是咆哮,是宣判。

    “轰——!”

    金龙所掠之处,天台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自她脚前炸开,疯长、蔓延,砖石飞溅,钢筋扭曲,整栋楼顶如纸糊般塌陷下去。

    天色骤变,忽明忽暗,连风都凝滞了一瞬。金龙裹挟雷霆之势撞向水人,刹那间将其身躯撕得粉碎,炸成漫天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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