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不是动心,是把命押进去、连退路都烧光的那种。若你试过,就该懂——只要还有人肯为另一个人疼、为另一个人疯,这世道,就还没烂透。”
“真想看你当一回凡人,尝一尝恨得咬碎牙、爱得忘了死的滋味。说不定,那时你眼里的天,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马叮当学着她的腔调,一字一句,稳稳钉过去。
“总之,这事我拦定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拦不住。”女娲眼皮都没抬。
“不信?尽可试试。你后悔的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很可怜的女人。”
话音落,女娲瞳孔骤然泛红,头顶空气轰然塌陷,一道漆黑旋涡在两人之间急速盘旋,她指尖已凝起焚天之息,只待挥出。
“哎哟,将臣兄,您家这位脾气,能不能稍管一管?怎么张口就见血,抬手就想烧人啊?”陈瑜摊手叹气。
将臣心头一沉,知道此刻撕破脸,便是彻底断了后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手虚按女娲腕脉,俯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
“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女娲眉峰微蹙。他已拦她两次,第三次若再阻,便是明着打她颜面。她沉默片刻,终是收势。
“我想自己走走。”
将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只目送她背影融进街口晨光里。
孤身站在闹市街头,车流人潮如沸水翻滚,她却象被抽了筋骨——没有将臣带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随人流浮沉,一步一晃。
这时,一个染着枯草黄发的年轻人斜倚路灯柱,盯住了她。她衣饰华贵得不象这个年代的人,眉眼又静得瘆人,小黄毛舔了下后槽牙,笑嘻嘻凑近,嘴里全是油滑的荤话,手也跟着不老实,几次蹭上她小臂。
女娲冷冷剜他一眼,他却浑不在意,还伸手去勾她手腕:“姐姐,跟我去个好地方,保你今夜忘掉所有不痛快!”
她没挣,只微微颔首。
小黄毛得意地领她拐进一家霓虹刺眼的酒吧。
推门一瞬,喧嚣劈头盖脸砸来——烟味、酒气、汗味搅成一团浊雾;震耳欲聋的鼓点砸得胸腔发闷;舞池里男女腰肢乱扭,衣料摩擦声混着放浪笑声;浓妆女人搂着男人脖子灌酒,眼神勾得人脊背发麻。
角落里,酒杯撞得叮当响,有人醉得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变形。
女娲径直走向吧台,在高脚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冷得象看一群待宰牲口。她没留意,小黄毛正趁她转身,往那杯琥珀色液体里弹进一粒白粉。
她越看,胸口越堵,灭世二字在舌尖反复碾磨,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将臣尚不知,他白天苦劝半日,已让女娲心底裂开一道细缝;可这一夜,这间酒吧,这满屋沉溺的皮囊,却把那点微光,彻底掐灭了。
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起身走入人群中央,目光掠过舞池里癫狂扭动的躯体,掠过卡座里喘息交缠的男女——
“众生堕至此境,不灭,何以赎?”
这时,几个穿铆钉皮衣的男人围拢过来,手指刚搭上她肩头。
轰——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炸成赤焰,周身腾起焚尽万物的烈火,火舌卷着焦糊味舔向四周,仿佛天地都在替她宣判:
这群醉生梦死的肉身,早该化为灰烬。
火焰在霓虹灯下疯狂跃动,可舞池里的人照样晃着身子、灌着酒,谁也没抬头看一眼这反常的火光。
酒水里的迷药开始发作了。女娲浑身发软,灵力滞涩,脑袋像塞满湿棉花,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去。
她还没碰地,就被早盯梢多时的黄毛和几个同伙稳稳架住。黄毛咧着嘴,口水几乎要滴下来,手指粗鲁地掐住女娲鼻梁,硬把杯底残酒全灌进她喉咙里。
刚拖着人往包厢拐,魔星厄尔尼诺无声无息挡在路中央。
黄毛扫了眼他那光溜溜的头顶、灰扑扑的眉毛,啐了一口:“老东西,滚远点!”
厄尔尼诺眯眼看着这群人对女娲动手动脚,眉头一皱,抄起最近那小子的衣领往后一抡——那人象被甩出去的麻袋,“哐”一声撞上砖墙,半天没爬起来。
不料其馀人非但不怕,反而呼啦围上,拳脚齐下。厄尔尼诺垂手站着,任他们打,只护住头脸,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一只大手从斜刺里探出,拎起一个混混的后颈,抡圆了横扫一圈——站成排的几人象多米诺骨牌似的全砸在地上,抱着腰腿直哼哼。
“……你可是魔星啊,怎么被打得蹲那儿抱头?”陈瑜蹲下来,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厄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