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我来,就是想亲眼看看——魔星,到底有没有本事拦住她。”
母亲瞬间绷紧身子,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戒备地盯住黑雨:“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别打他的主意!”
陈瑜这时抬眼,声调平缓:“别慌。她要杀的,从来只有女娲一个。”
厄尔尼诺目光一亮,立刻追问:“你恨她什么?”
“我是女娲座下五色使者之一,专司人间怨念。你若见过我这些年吞下的苦毒、咽下的哭嚎,就不会问这句话了。”
“一生下来就背负千万人的恨意,日日清点世间最黑的怨气……换作是你,能熬几年?”
陈瑜指尖轻叩酒杯,暗红液体微微晃荡:“对你而言,死,说不定反而是卸下重担。”
黑雨“腾”地站起,瞳孔骤缩——竟有人把她的命,剖得如此透亮。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懂我?”
话音未落,她忽如受惊的雀鸟般猛然坐回,手指发僵,脸上血色尽褪。
同一刻,厄尔尼诺脊背一凛: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嗒、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木梯的声音,一声声碾过寂静。神圣而压迫的气息,像潮水漫进每一道缝隙。
“哟,好戏开场了。”陈瑜嗤笑。
马小玲却急得直搓手,满头雾水:“你们打什么哑谜?一句听不懂!”
“别躁。”陈瑜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气息温热,嗓音沉得象裹了蜜的砂纸。马小玲心头一跳,嘴边的话顿时卡住,只摒息等着那人现身。
脚步声停住。门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哎哟!这俩人我今早刚见过!”马小玲压根不管对面是谁,扭头就冲陈瑜嚷,“闯我工作室,甩一沓钱说要聊,结果张口就骂人,骂完转身就走——神经病啊!”
陈瑜望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朗声大笑。
“真够怪的。今天找你,没动手吧?”
“没动!就是那女的嘴太欠,我当场怼得她哑口无言。”马小玲眉飞色舞。
两人谈笑风生,仿佛那站在三步之外、眉目凛然的女娲,不过是墙上一幅画。
“那就好……”陈瑜笑着,又凑近半分,继续耳语。
厄尔尼诺却已看清——那华服盛装、威压如山的女人,正是女娲。
“女娲?!”
满屋俱震。谁也没想到,她竟来得这样快、这样静。
厄尔尼诺的母亲一见女娲登门,心知八成是为儿子而来,赶紧拽着儿子躲进里屋。
马小玲心头一紧,可转眼瞧见陈瑜神色如常,那点慌乱便悄然散了。
女娲没拦厄尔尼诺,只朝远处正压低嗓音密议的陈瑜和将臣瞥了一眼,终是按捺不住,开口打断。
但她没朝那两人说话,反而侧身,望向背对众人、静立不动的黑雨。
“想杀我?动手便是。”
黑雨见行迹败露,再不掩饰,体内能量骤然奔涌,直取女娲命门。
可五色使者本就是女娲亲手所造,连筋骨里的力量都源自她——这一击,不过蝼蚁撼山,徒留荒唐。
黑雨却全然不顾。成也好,败也罢,于她而言,都是挣脱。
女娲眸光一凛,威压轰然倾泻。黑雨拼尽全力的一击,撞上这股气息,恍如流萤撞皓月,微弱得近乎可笑。
电光石火间,女娲正欲惩戒这个叛徒,耳畔忽地插进一道声音:
“在别人地盘上动手,不太讲规矩吧?”
原在女娲身后的陈瑜,已无声无息立于黑雨背后。
一只结实的手稳稳抵住她后背,硬生生托住了那被女娲气势碾压得摇摇欲坠的身躯。
陈瑜抬眼,看向将臣。
将臣立刻会意,伸手轻挽女娲手臂,轻轻摇头,目光沉静——今日到此为止,莫再深究。
这时,马小玲端来两杯酒,稳稳搁在女娲与将臣面前,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若两位愿喝酒,我敬;若想动拳脚,请即刻出门。”
“连一杯酒都不肯同饮,那朋友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算敌人。”马叮当目光灼灼,直刺女娲——那个夺走她所爱的女人。
她忽然转向将臣,问:“我能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
将臣默然数秒,颔首应允。
两女相对而坐,空气绷得发脆。陈瑜斜倚吧台,咧嘴一笑:
“修罗场啊,将臣。”
将臣扫了眼陈瑜身旁气定神闲的马小玲,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