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转着空酒杯,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懒懒开口:
“哟,怎么都跟吞了苦瓜似的?出什么事了?”
众人一见是他,心口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月亮的阴气,正疯狂刺激尼诺的身体——新陈代谢快得离谱。”
“勉强用人话讲,就是‘急速衰老症’。”
“尼诺?魔星啊。”陈瑜听完,没再追问。
“传说里带着血与罪降生的魔星,表面是灾厄之兆,实则是开启盘古秘辛、挽狂澜于既倒的钥匙。”
“僵尸和僵尸所生的孩子,便是天地大劫将至的信标。”
“每逢末世临头,必有魔星现世——唯有他,能揭开盘古封印;也唯有他,血脉最纯,是初代僵尸的直系子嗣。”
原来自己没留神时,这些角色早已一个个浮出水面,如春水涨潮。
“求叔,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马叮当攥着衣角,不肯松口。
“人类得了这病都活不过三月,何况是僵尸?多荒唐。”求叔摇头,声音干涩。
大家齐刷刷望向陈瑜,眼睛亮得发烫。
“我是人,不是神。‘超人转世’不等于‘华佗投胎’啊。”他摊开手,连连摆动,“别指望我。”
见他也束手无策,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尼诺是僵尸没错,可早不是外人。大家心里堵得厉害,谁也不想眼睁睁看他一点点散掉。
于是几人走向里屋,想看看他到底怎样了。
“以前是不是有个叫希特勒的人,杀过很多人?”
“还有一场叫波斯湾战争的,用过一种叫‘飞毛腿’的导弹?”
尼诺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古怪又突兀。
众人面面相觑——这也能是《圣经》里写的?莫非马叮当拿错了书?
“《圣经》里真记这些?”马小玲狐疑道。
“《圣经》没写。但‘圣经密码’写了。”
马叮当解释:
“有人发现,把古文版《圣经》按固定字数跳读,每取一字连起来,竟能拼出一段段新文本。”
“那些字句,讲的是人类的来路、当下,还有尽头。”
“所以多少人穷尽一生,就想破译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写的是什么?”
“世界终结的全部真相。”
她顿了顿,望着紧闭的房门,语气沉下来:
“尼诺,你有把握破出来吗?”
“恩……应该可以。”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将臣站在一架巨大的白色立式钢琴前,侧头问红潮。
“听说钢琴声,能缝合撕裂的心。”红潮知道,主人心里那道疤,有多深、多冷。
“……真是好东西。这么多年,他的心,伤得太狠,也太久了。”
将臣伸出手,慢慢抚过琴盖冰凉的弧面,目光悠远。
“不打扰真祖,我先退下。”红潮躬身欲走。
“红潮,”将臣忽然开口,“我从没见过你笑,也没见过你哭——你真的没有脸吗?”
“我有无数张脸,却没有一张属于我自己。人人都说,我象个影子,没脾气,也没模样……”红潮答得平直,像念一句设置好的台词。
将臣听不下去,抬手打断了他。
“你总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可我真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洪潮没再接话,只是掀开了那层扭曲与混沌交织的面纱,露出了底下本来的容颜。
“为什么偏偏是她?”将臣望着那张脸,喉头微动,声音低沉地问。
“因为她给我的触动,太深了。”话音未落,洪潮已转身离去,衣角在风里一扬,再没回头。
那张脸,正是况国华的妻子——阿秀。
红溪村初遇时,阿秀正守着空荡的屋檐等一个人。
况国华成了僵尸,却仍日日伫立村口,仿佛只要再等一等,家门就会被推开;而阿秀也始终站在原地,等一个再不会踏进门坎的男人。
可她从不尤疑,也不动摇,更不曾因无望而失神。
这份笃定,深深烙进了洪潮心里。
后来,他化作阿秀的模样,却在朝夕相对中,真的爱上了况国华。
将臣未加阻拦,也未多言,只默默坐上钢琴凳,十指落下,琴声如骤雨倾泻。
整座厅堂被音浪填满,急促、凌厉、不容喘息。
若有懂琴者在侧,一听便知——那是肖邦《二十四首练习曲》作品二五之第十八首,升G小调。
就在将臣沉浸于黑白键之间时,
尼诺正逐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