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当接手后,不但学会了那杯含着痴心酿成的“心酒”,还将招牌换作“etBar”。
陈瑜忆罢马叮当往事,抬眼瞥见墙上挂历——离传说中的灭世之期,仅剩半年。
公元2001年,女娲归来之年,亦是末日之说流传最盛之时。
她座下原有五名得力属下,号为“五色使者”,如今已尽数现世,隔三岔五搅动些风波。
陈瑜在记忆里翻检他们的底细,盘算如何借力破局。
五人各承一种人性之暗,彼此相斥,天生不合。
蓝大力掌权欲,身形如风无迹可寻。“蓝大力”三字,直白得不留馀地。
白狐,或称白心媚,执迷于痴恋,能穿行古今。名字素净,却比前者多了一层幽微况味。
黄子之名点出“妒”字,色属黄,却干瘪乏味。“子”古义为人,再无深意;另有个洋名叫SunnyBoy,既不沾黄,也不见妒,纯属凑数。
黑雨主怨恨,通晓占卜,可窥将来。
红潮应迷罔,擅拟人形,千面随心。
单论取名,这二人不算出彩——颜色有了,性情却藏得过深,好在念起来顺耳。
蓝大力与黑雨之间,有种说不清的牵扯。他向来目中无人,偏对黑雨格外留心,张口闭口“大姐”叫得勤快。黑雨但凡出行,他必不远不近地晃荡在侧。明面上针锋相对,背地里倒象互相试探,又似彼此提防。
黄子和白狐的关系,根本无需猜测。原着写得透亮:落花有意,流水无意。可若硬要在五人里挑一对,他们确是最搭的——一个有尘世身份,一个有妖族本相。
红潮性子淡,不争不扰,跟其馀四人皆是泛泛之交。唯独与黑雨稍近几分,至少最后那段日子,是黑雨照拂她至终。
至于五人怎么看人类?各有各的冷眼。
蓝大力视凡人为棋子,权术游戏里随手可弃的卒子。
黄子披着警察皮囊入世,只为更方便地喂养那无底的嫉妒,打心底瞧不上这群人。
将臣曾点破:红潮、白狐,还有黑雨——这三个,是站在人类那边的。
地球濒临终结的当口,黑雨投身救世行动,动机并非全然无私;只是她对女娲的抵触,早已退居次席。
红潮因阿秀与况天佑,悄然倒向人类一方。
白狐则因朱永福与Mary,真正读懂了人类最珍重的东西——情。
五色使者本是女娲亲手所造,可这五人,心底多少都压着一股不服。
黑雨,是第一个把矛头对准女娲的人。
蓝大力、黄子、红潮,表面躬敬,骨子里都不认这个主子。
蓝大力和黄子,志气比本事高得多,嘴上响亮,动手就露怯;红潮从不声张,却在心里反复掂量,面上顺从,背地里另有一套。
唯独白狐,没留下一句怨言,也没流露半分违逆——没人抓到她对女娲有丝毫不满。
五人心思各异,陈瑜却看得分明:这股暗涌,正是可趁之机。
他完全能在女娲降临前,悄悄点火,让反抗的念头在他们心里扎下根。
最终,让五位造物亲手举起刀,砍向自己的造物主。
但论真功夫,五人实在平平。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白狐穿梭时空的本事。
蓝大力擅长的是“影子突袭”——冷不丁冒出来,连风都没刮一下。
黑雨那段打坐念经的桥段,活脱脱添了几分巫气,形象陡然一沉。
红潮临终使出的那套动作,说是武功,不如说象极了晨练广播操,杀伤力几乎为零。
黄子变蛇时的打斗,更是槽点密布。
太眼熟了。陈瑜一想到前世看见黄子变身时那层五毛特效糊成一片,脚趾当场就在地板上凿出一栋临海小院。
五色使者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女娲造出的东西,毛病不少。
可讽刺的是,他们全死在女娲之前。
人类不能毁——那是女娲的底线;而五色使者呢?既不护主,又急着反主,留着何用?
若让陈瑜来评,这事根本就是女娲自己埋的雷。
何必非得把五种劣根性具象成人,再派去盯梢它们自己?
低情商讲:纯属脱裤子放屁。
高情商讲:低情商说得一点没错,直白、精准、毫不留情。
陈瑜甩开这些念头,心神落回当下。
五色使者?不过过眼云烟。
真正要啃下的硬骨头,只有两个:将臣,和女娲。
他向来信奉一条——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