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营的速度比主力快得多。
卫青时带着一万轻骑,星夜兼程,比主力早两日抵达了西关城下。
待到萧宁率主力赶到时,先锋已经把西关的地形、布防摸了个七七八八。
西关城果然名不虚传。
城墙以青条石砌成,高达三丈六尺,厚两丈,箭楼、敌台错落分布,防守严密。
城外一条护城河引山泉灌入,水面宽阔,水深丈余,寻常云梯根本搭不过去。
南北两条官道直通城门,东西两面靠着山,易守难攻。
城头上旌旗林立,守军甲胄鲜明,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陛下,这城确实不好打。”
卫青时指着城头,沉声禀报,“末将已探过,城内守军约五千人,大多是韩奎的嫡系。”
“城中存粮够吃半年,水井有十二口,水源充足。”
“韩奎治军严苛,守军战力比含山兵强得多。”
萧宁坐在嘲风背上,居高临下打量了片刻。
嘲风立在高坡上,金色竖瞳冷冷望向城头,无形的威压漫过去,城头守军的战马竟纷纷人立而起,嘶鸣不止,引得一阵骚乱。
“先扎营。”
“派使者入城劝降。能不打,最好。”
庄奎撇了撇嘴,想说“劝了也白劝”,但见陛下神色平静,终究没说出口。
大军随即在城南五里外扎下营寨,营盘扎得严整,鹿角、壕沟一应俱全,完全没把西关守军放在眼里。
当日下午,劝降使者便入了城。
使者是军中斥侯统领赵川,八尺汉子,一身劲装,腰挎横刀,带着两个随从,捧着萧宁的亲笔书信,从南门吊桥而入。
他是老兵了,上过数十次战场,见惯了生死,神色从容,半点惧色都没有。
西关的府衙大堂上,韩奎高坐主位。
他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根根竖起,看着就像个凶神。
身上披着鎏金铠甲,腰间挎着宝刀,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案几,斜着眼打量赵川。
“大尧皇帝的信?”
韩奎嗤笑一声,没接信,“萧宁小子,打了个胜仗就敢来劝降本将军?”
“他也不打听打听,我韩奎是什么人!”
赵川不卑不亢,拱手道:
“韩将军。”
“我家陛下有言,西洲本是大尧故土,百姓皆是大尧子民。”
“将军若开城归顺,陛下许你原职留用,加升三级,赏千金。”
“麾下将士,既往不咎。”
“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黑石滩百万大军尚且一败涂地,将军凭这五千人马,守不住西关的。”
“何苦连累满城百姓,陪你一起死呢?”
“放肆!”
韩奎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本将军乃大横皇亲国戚,世受国恩,岂能降敌!”
“萧宁毛头小子,用几句空话就想诓我开城?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赵川,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狂徒拉出去,杖责二十!”
“削发示众,给我扔出城去!”
旁边的副将连忙起身劝阻:“将军!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打板子驱逐已是惩戒,若伤了性命,只会彻底激怒大尧军,于守城不利啊!”
韩奎瞪圆了眼睛,怒气更盛:
“怎么?本将军连个说客都处置不得了?”
“不杀他,已是本将军网开一面!”
“拖下去!打完了扔去南门!”
“再敢有劝降者,格杀勿论!”
亲兵一拥而上,架起赵川就往外走。
赵川脸色不变,临出门前回头朗声大笑:
“韩奎!你今日辱我,不过逞一时之凶!”
“我家陛下本欲给全城军民一条活路,是你亲手把路越走越窄!”
“他日城破,你一人死不足惜,却要拉着五千将士、满城百姓陪葬!”
“我在营中等着看你众叛亲离、身首异处的下场!”
话音掷地有声,半点不见怯懦。
“聒噪!”
韩奎怒喝一声,拂袖转身。
大堂外很快传来杖责的闷响和士兵的呼喝声。
不多时,被打得脊背渗血、发髻被削去大半的赵川,被两个亲兵架着扔出了南门。
吊桥“哐当”一声拉起,城头的士兵还对着城下叫骂了几句。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见了,连忙飞报中军大帐。
赵川被扶回来时,脊背的血已经浸透了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