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维持秩序,有吏员登记造册,井井有条。
领到粮食的百姓,抱着沉甸甸的米袋,脸上笑开了花。
“真的是新米!”
“够吃好几个月了!”
“陛下真是活菩萨啊!”
张阿公领着两斗米,还有一小包姜,颤巍巍地往家走。
走到街口,回头望了望官仓门口的“尧”字大旗,抹了把眼睛。
他爹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等王师回来了,别忘了去坟头说一声。
今天,他终于可以去说了。
短短两天,含山城就彻底变了模样。
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粮价落回了原位,水也不限量了。
孩子们敢在街上跑着玩了,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聊着免税放粮的事。
到处都是活气。
再也没有横川官吏的吆五喝六,再也没有苛捐杂税的层层盘剥。
连风里的暑气,都好像少了几分燥热。
府衙里,萧宁正听着众人禀报接收情况。
“回陛下,府库已清点完毕。”徐学忠捧着账册,“粮食八万七千石,钱十二万贯,军械两千余件,都已登记造册。”
“守军降卒共两千一百人。”卫青时接着道,“愿留下的有一千二百人,已编入地方守备队。”
“其余九百人,已发路费遣返。”
“百姓这边都安顿好了。”沈万舟也道,“放粮很顺利,没人闹事。”
“归还田产的告示贴出去了,已经有人来登记了,估计得些日子才能理清。”
萧宁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含山是我们北上拿下的第一座城。”
“稳住了,后面的城就好打了。”
“留下一千士兵守城,其余人休整两日。”
“两日后,兵发西关。”
“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个个底气十足。
含山一破,西洲的门户就彻底洞开了。
往北一路平川,再无险可守。
收复剩下几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窗外,夕阳西下,给整座城镀上了一层暖金。
城头的大尧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八十年的沉沦,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新生。
而北伐的铁蹄,才刚刚开始奔腾。
两日后,大军拔营北上。
盛夏的日头悬在头顶,晒得官道上的浮土都冒着热气。
玄甲军的队伍拉得很长,步卒队列齐整,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含山城的百姓扶老携幼,站在官道两侧送行,手里捧着水囊、煮鸡蛋,往路过的士兵手里塞。
没人强塞,也没人强拿。
士兵们笑着摆手推辞,实在推不过的,就道声谢,揣在怀里继续赶路。
队伍走出去老远,身后的百姓还在挥手。
“陛下保重啊!”
“王师早日平定西洲!”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暑气,烫得人心里发暖。
萧宁骑在嘲风背上,走在中军位置。
玄色披风挽在萧宁臂弯,额角浸着细汗,神色却依旧沉稳。
嘲风步伐平稳,踏在烫脚的浮土上悄无声息,连背上的人都觉不出多少颠簸。
庄奎策马跟在身侧,手里拎着头盔,脑门上全是汗,嘴里却不停念叨:
“陛下,这含山城拿得也太顺了。”
“俺还以为好歹得打一仗,结果城门自己就开了。”
“照这个速度,剩下几城,说不定半个月就能打下来!”
萧宁指尖轻轻叩着嘲风颈间的鬃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含山是门户,守将庸懦,自然好打。”
“再往北的西关,就没这么容易了。”
“西关扼住南北商道,城高墙厚,护城河宽两丈,是西洲有名的坚城。”
“守将韩奎是楚昭的表亲,性格凶暴偏执,是个认死理的。”
“他不会像钱通那样犹豫,多半会死守。”
庄奎满不在乎地抹了把汗:
“坚城又咋样?”
“咱们有攻城器械,有几万大军,还拿不下一座西关?”
“大不了强攻几日,俺亲自带队爬云梯!”
“有嘲风兽开路,守军的战马都吓软了,还能挡得住咱们?”
萧宁没接话,只是望向北方的天际。
越是坚城,越不能硬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打起来没意思。
要打,就要打最少的伤亡,收最大的成效。
嘲风似是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