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时冲动。
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为了自己的抱负,也为了天下的百姓。
他相信,跟着这样的君主,不会错。
庄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李儒是个硬骨头,非要死磕到底。
没想到陛下几句话,没劝没逼,人家自己就跪下归降了?
他看看李儒,又看看萧宁,眼里满是佩服。
陛下也太神了吧?
一箭射死楚莽,一句话收服李儒?
这人格魅力,也太强了。
萧宁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李儒,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
“先生请起。”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愿意留下,就一起做事。”
“西洲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
“先生熟悉西洲事务,又懂兵略,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有大喜过望,也没有刻意笼络。
就像早就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儒慢慢站起身。
膝盖冻得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眼眶有点发红。
活了四十多年,辅佐了君主十几年。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不用他说,对方就懂他的抱负,懂他的难处,给足他尊重和余地。
这样的君主,值得他鞠躬尽瘁。
“陛下。”
李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荡,正色道,“楚昭往北跑了。”
“带的人不多,应该是想走北山谷道,绕回横川国都。”
“北山谷道狭窄,积雪又厚,他走不快。”
“若是派轻骑兵追击,大概率能追上。”
他刚归降,就立刻献上了第一策。
既是表忠心,也是真心实意替萧宁考虑。
萧宁闻言,微微颔首,却没立刻下令追击。
“不急。”
他淡淡道,“楚昭身边还有亲兵护卫,山谷地势险,追得急了,反而容易折损人马。”
“他跑了也就跑了。”
“经此一败,横川元气大伤,内部必然不稳。”
“他回去,有的是麻烦事等着他。”
“等我们收拾好西洲的摊子,再慢慢算这笔账也不迟。”
李儒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萧宁会立刻派人去追,毕竟生擒敌国君主,是天大的功劳。
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说放就放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
大雪封山,追击确实凶险。
而且楚昭就算回去了,没了军队,没了威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与其冒险去追,不如先稳住西洲,消化胜利果实。
这份定力,这份格局,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李儒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他是真的服了。
不止是兵法谋略,更是这份眼光和定力。
自己输得不冤。
萧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走吧。”
他转身往坡下走,“先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有什么事,等吃饱了再说。”
李儒连忙跟上。
跟在萧宁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步往坡下走。
雪很深,可走在前面的人踩出了路,后面的人就好走多了。
李儒看着前面那个玄色的背影,心里异常踏实。
就好像,跟着这个人走,不管前路多险,都不会走错。
庄奎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的两人,嘿嘿直乐。
捅了捅旁边跟上来的张衡,小声道:
“哎,老张,你说陛下厉害不?”
“李儒啊!那可是楚昭手下第一谋士!”
“陛下就说了两句话,人家就心甘情愿归降了!”
“换俺上去,估计除了砍了他,啥也不会。”
张衡笑了笑,望着萧宁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这叫攻心为上。”
“杀一个李儒容易,收一个李儒的心难。”
“陛下恩威并施,又给足了尊重,换做是谁,都会心悦诚服。”
“有这样的君主,是大尧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