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李儒归降!
交到你手里。

    他忽然想起坡下的那些降兵。

    起初他还以为,萧宁是假意示好,等收了兵器,再秋后算账。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这位大尧皇帝,是真的没把这些降卒的命当草芥。

    是真的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儒慢慢弯下腰,捡起雪地里的剑。

    剑身冰凉,沾了雪水,冻得指尖发麻。

    他握着剑,没有再往脖子上比。

    只是转头,望向坡下的方向。

    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楚军的士兵们捧着姜汤,啃着热饼,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说话。

    虽然依旧狼狈,脸上却有了活气。

    有人在说,等领了路费,就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有人在说,大尧皇帝这么仁厚,不如留下来当兵,总比跟着楚昭卖命强。

    没有人被捆着,没有人被呵斥。

    玄甲军的士兵就站在边上,有人冻得搓手,旁边的大尧兵还会递过半块姜,让他含着暖身子。

    那样的画面,平和得不像战后的战场。

    李儒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涩。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杀降、屠俘的事。

    打完仗,把俘虏坑杀、斩首,是常有的事。

    既震慑敌人,又省粮草。

    他自己也给楚昭出过类似的主意。

    那时候他觉得,兵者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另一种打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了却不滥杀。

    一碗姜汤,一块热饼,就化解了几十万人的恨意。

    他又想起昨夜的楚昭。

    为了自己暖和,下令扒士兵的衣服。

    为了震慑逃兵,让楚莽当众砍杀自己人。

    同样是君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把士兵当人,一个把士兵当垫脚石。

    一个想着收服人心,一个想着自己保命。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李儒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

    死,很容易。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死了之后呢?

    楚昭跑了,横川还会接着乱,百姓还会接着受苦。

    他一身的才学,难道就跟着他一起埋进这雪地里?

    他年少时的抱负,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是为了辅佐哪一个君主,争权夺利。

    既然楚昭不是那个明主。

    那眼前这位呢?

    李儒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宁。

    年轻的帝王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的选择。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李儒心里翻江倒海。

    从昨夜的绝望,到今天的震撼。

    从楚昭的自私凉薄,到萧宁的从容仁厚。

    从四十万大军的溃败,到降兵们劫后余生的暖意。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他辅佐了楚昭十几年,尽心尽力,最后换来的,是君主弃军而逃,是大军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的抱负,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可现在,另一条路,就摆在他面前。

    降了萧宁,就是背叛旧主。

    于气节上,有亏。

    可跟着这样的君主,或许真的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或许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孰轻孰重?

    是守着对一个昏君的“忠”,抱着气节死去。

    还是放下所谓的颜面,跟着真正的明主,做些实事。

    李儒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很久。

    风卷着雪沫子,从他耳边刮过。

    坡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还有姜汤桶开盖时的白汽。

    阳光穿过云层,漏下几缕金光,照在萧宁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终于,李儒动了。

    他把手里的剑,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然后,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衫。

    撩起衣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积雪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罪臣李儒。”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败军之身,蒙陛下不弃,留我性命。”

    “臣愿归降陛下,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唯陛下马首是瞻。”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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