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六国的君主们,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沮丧,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焉耆王刚才还火气冲天,此刻也蔫了。
他靠在柱子上,嘴里嘟囔着:
“还以为是来捡便宜的,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又是火炮又是火雷,现在还可能有援军,这仗怎么打?”
“早知道萧宁这么邪门,当初说什么也不来趟这浑水。”
楼兰王更是愁眉苦脸,肥肉都耷拉了下来。
“可不是嘛……本来想着,跟着陛下灭了大尧,能分几座城池,赚点钱粮。”
“现在倒好,城没看到一座,先折了几千弟兄,粮草也烧了大半。”
“再耗下去,不用等萧宁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陛下,您可得拿个准主意啊。”
疏勒王阴沉着脸,冷冷接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已至此,难道还能退兵不成?”
“萧宁都放话了,日后要一一登门清算。现在退兵,回去等着被灭国?”
“可继续打……又能怎么打?冲上去挨炮?夜里挨炸?”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退,退不得。
萧宁已经放了狠话,今日之仇日后清算。
有火炮火雷在手,人家真能打到西域去。
现在退兵,就是把后背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可打,又打不动。
正面冲不过火炮防线,夜里又怕劫营怕火雷。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活卡在了中间。
大帐里弥漫着一股沮丧的气息。
出兵时的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恐惧,还有一丝悔意。
楚昭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他最见不得这种士气低迷的样子。
“都给朕打起精神来!”
他厉声喝道,“不过是折了点人马粮草,算得了什么?”
“我百万大军,还耗不过他一座敦州城?”
“火炮火雷再厉害,也总有打完的时候。他的火药、弹丸,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传令下去,各营加固营栅,深挖壕沟,分散扎营。”
“每夜加派三倍岗哨,游骑放出二十里。”
“朕就不信,他萧宁还能天天来劫营不成!”
“另外,传信回国,让工部加派人手,照着火炮的样子仿造!”
“他萧宁能造出来,我们也能!等我们有了火炮,看他还怎么嚣张!”
他一连串下令,试图重新稳住阵脚。
可帐下众人听着,却没多少振奋的意思。
仿造火炮?
说起来容易。
连那东西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怎么仿造?
真等造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没人敢说出来。
众人只能齐齐躬身,有气无力地应道:
“臣等遵旨。”
声音稀稀拉拉,没半点底气。
楚昭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堵得慌。
他知道,军心已经散了几分。
再这么下去,不用萧宁打,自己这边就先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看向李儒:
“李先生,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试探出萧宁的虚实?”
“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被他牵着鼻子走。”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有一计,或可一试。”
“今日午时,我们派一支人马前去骂阵,引萧宁出战。”
“他若敢出来,我们就能看清他到底有多少兵力,有没有援军。”
“他若不敢出来,就说明他兵力确实不足,之前都是虚张声势。”
“到时候,我们再稳步推进,步步为营,慢慢耗死他。”
楚昭眼睛一亮。
“好主意!”
“就这么办!”
“午时,派石崇带五千人马前去骂阵,探探他的底!”
“朕倒要看看,萧宁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装腔作势!”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神采。
帐下众人也稍稍振作了些。
至少,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