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好处没捞着,先连吃两场败仗,损兵折将。
再这么下去,不等打下敦州,他自己的那点兵力就得赔光了。
龟兹王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楼兰王说得是。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萧宁到底有多少兵马,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昨夜劫营,臣远远望了一眼,敌军阵中将旗林立,少说也有十几面。”
“萧宁麾下有名的大将,我们之前都摸清了,卫青时、庄奎、徐学忠,也就这几位。”
“可昨夜那些将旗,大半都是生面孔。”
“臣担心……大尧的援军,是不是已经到了?”
这句话一出,帐内又是一静。
援军。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楚昭瞳孔微微一缩。
这也是他最在意、最担心的事。
昨夜他在望楼上,也看到了那些将旗。
十几面,各不相同,分列两侧,拱卫着中间的龙旗。
那阵势,根本不像只有几万人的样子。
如果真有援军……
那萧宁之前只带五万人出城,就根本不是轻敌,是诱饵。
引他百万大军压上来,然后伏兵四起,合围歼灭。
越想,楚昭后背就越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儒,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李先生,你怎么看?”
“昨夜那些将旗,你也看见了。十几员陌生主将,萧宁哪来的这么多将领?”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不止五万人?京城的援军,是不是早就悄悄开到了?”
李儒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昨夜也一夜没睡,一直在观察敌情、推演局势。
此刻听到楚昭发问,他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陛下,臣以为,援军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一句话,让帐内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李儒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萧宁此人,素来行险,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若只有五万人,绝不敢主动出城野战,更不敢深夜来劫我们百万大营。”
“这份底气,不可能只靠几门火炮、几颗火雷。”
“敢这么做,要么是周边藏有伏兵,要么是后续援军已经抵达,只是藏而不露,故意示弱。”
“第二,昨夜的将旗,确实蹊跷。”
“我等此前搜集的情报里,大尧西线的战将不过三五人。昨夜却一下出现了十几面不同的将旗,品级最低也是校尉,还有数面偏将旗。”
“就算是疑兵之计,也没必要弄这么多陌生旗号。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最让人摸不透。”
“依臣判断,其中或许有假,但必然也有真的。”
“大尧暗中增兵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李儒抬起眼,语气重了几分,“大尧的军械,已经远超我们了。”
“火炮、火雷,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兵器,威力却大得惊人。”
“有这样的军械在手,就算兵力不如我们,战力也远胜我军。”
“正面冲锋,我们冲不破火炮防线;夜里偷袭,又踩中火雷阵;我们守营,他们还能主动劫营扰袭。”
“打,打不进去;守,守不安稳。”
“接下来的仗,怕是会越来越难打。”
一番话说完,帐内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楚昭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难打?
他带着百万大军而来,浩浩荡荡,势在必得。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仗难打了?
而且还是输给了一个只有几万兵力的萧宁?
“危言耸听!”
楚昭猛地开口,声音冷硬,“不过是赢了两场小仗,靠些旁门左道的兵器罢了,就真能翻了天不成?”
“我百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援军?就算他真有援军,又能有多少?十万?二十万?”
“朕就不信,他大尧能凭空变出几十万大军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的底气,已经远不如出兵时那么足了。
火炮的威力,火雷的诡异,昨夜劫营的从容来去……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萧宁手里的底牌,永远比他想象的多。
李儒垂下眼,没再争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