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眸染上我看不清的雾
映出两人被月光割裂的面容。

    “你可以用这把刀,替你家人报仇。”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刀镡上的纹路,“我去往现世后,很有可能…不会再回到瀞灵庭了。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走,或者……现在杀了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接受。”

    七亚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斩魄刀的刀柄,却又在最后一刻缩回。

    他突然站起身,转身冲出屋舍。

    秋水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静坐在案几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血珠。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用沉默消化所无法承受的重量。

    不知道这残酷的真相会不会压垮他的脊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释怀。

    可要他无知的活在虚假的幸福中,那反而更加残酷。

    撒下一粒谎言, 如同播种荆棘, 百花开尽也难掩其刺。

    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掩盖真相的锋芒。

    纵有万般理由,也无法洗清内心的愧疚。

    那是撒谎之人,负不起的罪。

    她轻叹,站起身。

    “嚓”的一声,烛芯最后的火星湮灭在夜风里。

    地狱蝶振翅的刹那,穿界门的光晕割裂了瀞灵庭的晨雾。

    鸟儿解开束缚的翅膀,冲破牢笼,遗落的羽毛在穿界门的光流中飘舞。

    当最后一片羽触及地面,秋水的背影已消失在现世的战火中。

    茶水在队长室的案头凉透,副官印章滚落尘埃,写完的调任令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所有人都说她的离开毫无预兆,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语都未曾留下。

    硝烟在卷宗上烙下焦痕,她的名字,或许很快就会被写入亡魂名册,成为批阅者笔下冰冷的一行墨迹。

    浦原的指尖在第二块瓦片下触到冰凉的铜锈。

    果然,她也喜欢把钥匙藏在这里。

    门扉被拉开,灰尘在斜照的光柱中浮沉,恍惚间化作她散落的银发。

    床褥维持着她离去的褶皱,仿佛主人只是暂别。

    银链在桌上的静静躺着,一缕断发缠绕链身。

    枕下露出泛黄纸角,墨迹晕染着熟悉的潦草:

    「命运犹如瀞灵庭永不重复的云图,我们皆是仰首解谶的愚者,妄图以斩魄刀劈开因果洪流」。

    金色的发梢在阴影中低垂,指尖抚过项链纹路,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浦原的腕间多了一条青白手绳。

    那是未被时空湮灭的证明。

    有人在因果洪流中,始终为她预留了归舟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