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怀疑。
“你在骗我,对不对?兄长其实并没有死,对吗?他还说要带我去看今年的烟火祭…”
少女攥着斩魄刀的残片,指缝间渗出鲜艳的血。
接下来是沮丧。
“我…以后该怎么办……我只有夫君他一人啊……”
眼泪滴入茶汤,涟漪里浮起某位队员被利爪贯穿胸膛的倒影。
而那杯滚烫的茶,似乎永远等不到他们“接受”的那一刻。
秋水跪坐在光影交界处,碎茶叶如褐色的星辰点缀在她的银发上。
“对不起。”
她将额头紧紧抵在地板,滚茶在锁骨蜿蜒成灼目的红,“作为副队长,我未能尽责。”
现世支援的报告书上,十五个人的名字被朱砂圈起,唯独“宫叶秋水”四个字孤零零地立在其中。
每一位逝去队员的家属,都是相同的反应。
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着他们的悲伤,仿佛这是她唯一的赎罪方式。
“海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是同样的反应吗?”
海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贯的爽朗笑容,他递过一条绣着志波家焰纹的手帕:“副队长又在说什么胡话?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同伴轻易死去。”
秋水接过手帕,嘴角的笑意比茶汤更苦涩:“世事无常,海燕。”她低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来顶替我的位置吧。”
海燕的眉头微微皱起:“副队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秋水转过身,副官的肩章在夕阳中闪烁着微光,“我只是想把这份责任托付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海燕沉默了片刻,拳头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副队长,别说这种话。你可是我们的支柱啊,要是连你都悲观了,我们这些队员该怎么办?”
秋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云朵悠然自得地漂浮着,仿佛世间的一切悲伤都与它们无关。
入夜。
七亚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捧着曳舟特制的鳗鱼饭眼睛发亮。
金黄的蛋丝裹着莹润米粒,灵力蒸腾的热气在他鼻尖凝成细小的水珠。
秋水望着他鼓起的腮帮忍俊不禁:“慢点吃,”她将茶盏推过去,“没人跟你抢。”
“什么?前往现世执勤?!”七亚突然重重放下饭碗,震得杯中茶水泛起涟漪,“你不是副队长吗?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你去做?”
秋水平静地拉住他的袖子:“是我自己签署的派遣文件。”
“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加入死神的理由吗?等你听完这些后,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有怨言。”
秋水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挖掘出那段尘封的过往。
她坦言自己杀了他的父母,坦言自己体内潜藏着虚的力量,坦言那些血腥的历史与无法挽回的过错。
案几上的茶早已凉透,月光将茶渍染成血色的枫叶。
七亚愣愣地看着秋水,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榻榻米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可能的……
秋水不会是那种人。
她对自己那么温柔,她会在自己失落时轻轻拍他的肩膀,会在他迷茫时耐心地听他倾诉,会在他受伤时细心地为他包扎伤口。
这样的秋水,怎么可能会是杀了自己父母的人呢?
她一定是在戏弄自己,一定是想看他出丑,一定是这样的!
“你……你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秋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仿佛在期待她的否认,期待她像往常一样,轻轻敲一下他的额头,笑着说:“傻瓜,当然是骗你的。”
然而,秋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眸子里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我没有骗你,”她的声音像虚圈永夜的风,吹散屋里最后一丝暖意,“我是瀞灵庭的棋子,是披着死霸装的野兽。”
七亚的喉结滚动,胸腔里心跳如战鼓轰鸣,他张了张嘴,却只尝到喉咙深处漫上的铁锈味。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现在说出来?你…你明明可以一直瞒着我……”
“你总有一天要知道真相,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我想,现在是时候了。”她垂眸,睫毛轻轻颤动着,“我不想再背负谎言活着了,我也不愿让你承受我曾经历过的那种绝望和背叛。每一次看到你信任的眼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罪无可恕的骗子。”
七亚的瞳收缩成小孔,他凝视着推来的斩魄刀,刀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