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吃席
    到了傍晚,江寻换了身干净衣裳,跟阿九一块儿往魏国公府走去。

    魏国公府在城东,占地大得吓人。

    青砖灰瓦,瞧着不如孟府精致,可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劲儿,象一头伏在城东的巨兽。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的,比寻常府邸的大了一圈不止,鬃毛一根根立着,眼珠子瞪得溜圆,象是在喝问每一个走近的人。

    徐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快步迎上:“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

    门房一见是小公子,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有徐晨引路,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个偏院。

    院子不大,比孟府的正院小多了,但布置得雅致——青石铺地,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老梅,虽不是开花的季节,枝叶也修剪得精神,疏疏朗朗的。

    院中摆了十来张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比起孟府那动辄几百号人的阵仗,这儿清静得多,也家常得多。

    江寻目光一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宾位置上的那个人。

    二皇子李珏。

    他比江寻想的年轻些,三十二三,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嘴角微微往下撇,象是随时都在不满什么。

    穿一身暗金色的锦袍,料子极好,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玉带上镶着几颗拇指大的宝石,一看就贵得吓人,可透着一股子眩耀的俗气。

    他正跟旁边一个长者低声说话,神情倨傲,眼角馀光扫过在场众人,象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又象是在掂量每个人的斤两。

    二皇子下首那一桌,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面容威严,脊背挺得笔直,坐那儿自有一股沙场磨出来的气势。

    另一个年轻些,言笑晏晏,看起来象个富商。

    两人面貌有点象,眉宇间都跟独孤鸿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独孤世家的人。

    果然,那个面容威严的老者转头往后说了一句,后桌的独孤鸿便躬敬地上前聆听,只是脸色不太好——大概是白天在擂台上丢了面子,还没缓过来。

    “跟独孤鸿说话那人是谁?”江寻低声问徐晨。

    “独孤禹,独孤家的家主。”徐晨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很,“以前跟我爹一块儿打过仗,跟皇上关系也好。”

    “那旁边那个呢?”

    “那个我也不认识,应该是独孤家的宿老吧。”

    江寻微微点头,目光从独孤家几人身上掠过,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独孤家的家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自己把独孤家得罪得不轻,以后见着这位,还是绕着走为妙。

    他继续看过去。

    二皇子身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儒士,四十五岁上下,面容清瘦,穿一身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看着象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

    可江寻注意到,这人手指又细又长,指节粗大——是练过手上功夫的,而且功力不浅。

    眉宇间跟抱月山庄的张韬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就让人不舒服了。

    那人四十出头,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寡淡,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可他坐那儿,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象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不动声色,却让人脊背发凉。

    目光很淡,淡得象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江寻注意到,他的视线扫过自己时,停了一瞬。

    就一瞬。

    可江寻已经感觉到了——这人很危险。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金翎卫副统领,凌旋。

    江寻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接近凌旋、打听盗圣师父的事。

    面上却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魏国公这边。

    魏国公这边坐着的,大多是江宁府官场上的人。

    有几个穿着官袍的,品级看着不低;有几个是武将打扮,身形魁悟,手上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老茧。

    江寻一个都不认识,也懒得去认。

    他的目光扫过后排,忽然顿住了。

    一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面容儒雅,颌下三缕长须,看着象是熬资历的文官。

    可他坐在那里,腰背笔直,气度沉稳,不象在赴宴,倒象在值守。

    他见江寻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江寻一愣——这人认识自己?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确认从没见过。

    那中年人见江寻面露疑惑,只是笑了笑,便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仿佛方才那个点头只是无心之举。

    江寻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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