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用春水剑法,也不敢使青莲神行,全凭本能往上招呼,以攻代守。
剑招乱七八糟的,没有路数可言,全是野路子——刺、劈、撩、扫,怎么狠怎么来,怎么快怎么来。
他不在乎招式好不好看,只求能逼退对方一步,给自己撕开一条逃命的缝。
可叶清影比他更快。
她的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
明明看着随手一挥,却偏偏能破掉他全力施为的杀招。
那剑象是活的,有自己的脾气,不管江寻从哪个角度打过去,都被一股柔韧的劲儿弹开。
三十招下来,江寻已经满头汗。
胸口陈旭那一掌的后劲还没消,这会儿又被叶清影的剑气震得发闷,隐隐作痛。
他呼吸越来越重,出剑也越来越慢——再这么下去,撑不过十招。
他咬着牙,脑子里飞快转着脱身的法子。硬拼是不行了,得找机会——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忽然一阵大乱。
“有刺客!”
“快!包围这里!”
“一个都不能放跑!”
紧接着,院墙上翻进来十几个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叶清影脸色一变,收剑回身,剑光一转,迎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刀格挡,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旁边几个黑衣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三把刀从不同方向劈向叶清影,刀风呼呼的。
几个人联手,倾刻间就把她缠住了,刀剑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剩下的黑衣人趁机往屋子里冲,脚步又急又密,目标明确。
江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些人,是金翎卫。
那出手的方式,配合的习惯,跟当初在江宁府围攻盗圣师父时一模一样。
他们果然是冲着龙晶来的。
江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叶清影被黑衣人缠住,顾不上他。
江寻翻出院墙,青莲神行使出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渐渐远了。
他没回客栈。
捂着胸口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确认没人跟上来,直奔吴山。
山不高,可夜黑风高,爬起来也不轻松。
石阶又陡又窄,摸黑往上爬,好几次差点踩空,手撑在石阶上蹭得生疼。
胸口那点子伤颠得一阵阵发疼,他咬着牙,硬是爬到了山顶。
城隍庙在夜色里黑黢黢的,象一头伏在山顶的巨兽。
江寻绕过正殿,来到庙后一间偏僻的柴房。
推开门,里头堆着干草和破香案,角落里藏着一个小包袱。
这是他昨天就备好的,有水囊、干粮、金创药,还有一件换洗的衣服。
他早就算好了后路。
擂台比试,他知道自己希望不大,所以早打算暗地里探一探孟府,摸清龙晶的藏处。
万一被发现,就逃到吴山躲一躲。
只是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但被叶清影当场撞上,还碰上了金翎卫夜袭。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随即沉了下去。
江寻往草堆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先歇会儿,等天亮了再说。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叶清影,金翎卫,还有龙晶……
迷迷糊糊间,外面忽然有了动静。
很轻,象风穿过树叶,细碎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对这声音太熟了。
是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他猛地睁眼,手按上剑柄,屏住呼吸。
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黑衣,冷面,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拓跋锋。
江寻愣住。
“你怎么——”
“从孟府出来,我就跟着你了。”拓跋锋的声音很淡,象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寻心里一凛。
从孟府出来就一直跟着?
那他怎么一点没察觉?
这人的轻功,得多高?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坐直身子,手没离开剑柄。
拓跋锋走进柴房,在他对面站定。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影子拉得又长又黑,象一把出鞘的刀。
他直直盯着江寻,一字一顿:“龙晶交出来。”
“我没拿。”江寻想都没想就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