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我说真的。”江寻摊手,一脸真诚,“我连龙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交?”
拓跋锋依旧不吭声。
下一瞬,他忽然出手了——没任何征兆,剑已经出鞘。
一剑刺出,凌厉得很,直奔江寻面门。
江寻猝不及防,侧身一闪,剑气擦着耳朵飞过去,“笃”的一声钉进身后木墙,入木三分。
几根断发飘落在肩上。
“你……”江寻腾地站起来,拔剑在手,一股火从脚底蹿上来,“讲不讲道理?”
拓跋锋不答,又是一剑。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尖颤动,幻出三朵剑花,分取咽喉、胸口、小腹。
江寻来不及多想,青莲神行使出来,身形飘忽,堪堪避开。
剑光一闪,春水剑法出手,反守为攻。
狭小的柴房里顿时剑光交错,干草被剑风卷得满天飞,跟一场金色的雪似的。
江寻越打越顺,方才在孟府跟叶清影交手时那股憋屈劲儿,这会儿全发泄出来了。
剑势如水,绵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一剑狠过一剑。
打到四十招,他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那感觉很奇怪。
像河道里堵着的石头被洪水冲开,水一下子通畅了。
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灌进剑身,剑尖嗡嗡颤起来。
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绵绵的柔水,而是江河奔腾的怒涛。
每一剑挥出去都带着浑厚的力道,剑气激荡,整间柴房的空气都在抖。
春水剑法,第五层,沧浪。
江寻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练这门剑法有些日子了,一直卡在第四层上不去,像隔了层窗户纸怎么都捅不破。
没想到今晚被拓跋锋逼着打了一架,稀里糊涂就突破了。
剑光大盛,水汽弥漫,整间柴房都罩在一片朦胧里。
月光通过剑光折来折去,碎成千万片亮闪闪的碎屑。
拓跋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剑招也跟着变了,比方才更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北境风雪般的寒意。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弯月,拦腰斩来。
江寻不避不让,长剑竖挡,两剑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
他顺势变招,剑尖顺着对方的剑身往下滑,削向拓跋锋握剑的手指——这是春水剑法里的“顺流而下”,借力打力,巧得很。
拓跋锋手腕一翻,抽剑回撤,同时左掌拍出来,掌风冷飕飕的。
两人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剑锋交错,金铁交鸣声密得象下雨。
十几招对拼下来,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