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野猪与剑谱
    江寻一个人待在这山林里,一待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把那黑衣人教的吐纳之法练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做。

    那股热流如今已经老实多了,安安稳稳地待在小腹里,像条被驯服的狗。

    虽然偶尔往外跑一跑,但很快就能拽回来,不费什么劲。

    他还琢磨出不少本事——爬树、掏鸟窝、认野果、辨方向。

    哪片林子有蘑菇,哪条溪里有大鱼,哪棵树上的鸟蛋最多,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有一回还遇见一头野猪,黑乎乎的一大坨,獠牙露在外面,看着就唬人。

    那畜生大概也是饿极了,哼哼唧唧地拱着地皮朝他这边走过来,鼻子里喷着白气。

    江寻二话不说就上了树,手脚并用,比猴子还快。

    他蹲在树杈上蹲了大半天,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那野猪走远了,才敢溜下来。

    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砰地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除此之外,江寻还干了一件事——练剑。

    在山里住了一个多月的时候,他把那本《春水剑法》翻了出来。

    之前一直没顾上看。

    先是养伤,后是练吐纳,再后来忙着搭窝棚、叉鱼、对付野猪,哪有闲工夫。

    那本剑谱揣在怀里,都快被他捂出油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躺在窝棚里翻来复去睡不着,才想起怀里还揣着这么个东西。

    他把剑谱掏出来,借着月光翻开。

    第一页是总纲,写得文绉绉的,什么“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什么“春水初生,其势柔缓;春水渐涨,其势渐壮”。

    江寻看得头大,翻了翻就跳过去了——这些东西他认字是认字,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跟天书似的。

    他心想,写这剑谱的人大概是个老学究,好好的武功非要拽文,生怕别人看得懂似的。

    后面是招式图。

    一页一页的小人,手里拿着剑,摆出各种姿势。

    旁边有字,写着这一招叫什么,怎么发力,怎么转换。

    小人画得还挺象那么回事,骼膊是骼膊腿是腿,有的还画了头发和衣带,飘飘悠悠的,看着挺唬人。

    江寻看着那些小人,忽然有点心动。

    他现在有内力了——虽然不会用,但那热流确实在身体里待着,实实在在地,不是做梦。

    要是能学会剑法,是不是就更厉害了?

    以后再遇上光头那种人,也不至于被人踩在脚底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

    第二天一早,他就削了一根树枝当剑,照着剑谱上的小人练起来。

    第一式:春水初生。

    很简单,就是站着,剑尖朝前,慢慢刺出去。

    但剑谱上说,这一式要“意随剑走,气随意行”,把内力送到剑尖上。

    江寻试了试,一剑刺出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又试了十遍,还是一样。

    二十遍,三十遍,五十遍——

    还是没感觉,树枝还是树枝,刺出去软绵绵的,跟捅棉花似的。

    “妈的,这剑谱不会是假的吧?”

    他累得坐在石头上,把剑谱翻来复去地看,翻得纸页哗哗响。

    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行小字,藏在页脚,差点没看见:“初学者若感内力不济,可先练其形,后求其意。”

    意思是,先学样子,别管内力?

    江寻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心里骂了一句:你倒是早说啊,写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谁看得见?

    他把剑谱扔到一边,开始照着小人摆姿势。

    第一式,刺;第二式,撩;第三式,劈;第四式,抹——

    一招一招地学,像小孩学写字,一笔一划。

    他一遍一遍地练,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天亮了就起来练,天黑了就借着月光练,月亮没了就摸黑练。

    练得骼膊酸了,歇一会儿继续;练得腿麻了,站起来抖一抖;练得手磨出了茧子,也不管,拿布条缠一缠接着来。

    有时候练着练着,那股热流会自己冒出来,顺着骼膊流到手上,流到树枝上。

    树枝会微微发热,刺出去的剑也会快那么一点,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但大部分时候,那热流就是不肯出来,跟个倔驴似的,怎么叫都不应。

    江寻也不急。

    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心大。

    以前在江州城偷东西,有时候一天下来什么都偷不着,饿着肚子躺在破庙里,他也不急,翻个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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