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得眼角都弯起来,活象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是,我从小就机灵,学什么都快……”
“别高兴太早。”
黑衣女子一句话堵回去,连个尾音都没给他留。
“这只是最基本的吐息之法,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掌控,还需要更精深的内功心法。”
江寻的笑意僵在脸上,一点点垮下来,像被人戳破的灯笼。
“……那我怎么办?”
黑衣人没接话。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树枝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夜风还淡:
“一天时间,你只能学这么多。剩下的,自己慢慢练。”
她站起身,往林里走去,步子无声无息。
“等等!”江寻喊住她,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下,“你要去哪儿?”
黑衣人脚步没停。
“与你无关。”
那声音淡淡的,象这事根本不用解释,也轮不到他问。
江寻噎了一下,又追着问:“那……那我以后怎么找您?”
这回她停了。
顿了一顿。
然后她侧过脸,目光从肩头落过来,落在他身上。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江寻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不用找我。”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如果有一天,你能活着到云州——去广济医馆,找一个叫老馀的人。”
江寻愣住。
云州?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黑衣人已经走出几步,身形没入洞外的夜色里,象一滴墨融进了黑水。
他追出去。
林子里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象有人在远处翻书。
远处隐约有水流声,低低地,闷闷地,像夜在说话。
江寻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风把他身上的热气一点点吹散,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热流还在。
老老实实地待在小腹那儿,不闹了,不窜了,像只被训服的猫蜷在脚边。
他慢慢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那黑衣人的法子,还真管用。
更奇的是,折腾了一整天,肚子竟没叫过一声。
以前饿了就跟猫抓心似的,这会儿倒安安静静的,象是那股热流把饿劲儿也给压下去了。
江寻摸了摸小腹,那股热流还在那儿安安稳稳地待着,不闹腾,也不散去,温热温热的,像揣了个小手炉。
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索性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还不如省点力气。
眼下要紧的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在背风处寻了棵老树,树根旁有块平整的地,铺了层干叶子,躺上去倒也不硌,就是有点扎脖子。
闭上眼,脑子里却不肯安生。
阿九送他的那块铁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为什么要抢?
老头子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象三只苍蝇围着脑袋嗡嗡飞。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夜里的山林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远远的,象在催人睡,又象在说梦话。
他终于沉沉睡去。
再睁眼,天已大亮。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烘烘的,照得他眯起眼。
鸟叫得欢实,叽叽喳喳的,跟昨晚那个阴森森的山林判若两个地方。
江寻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今天该干什么。
回武陵城?
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春水派那边丢了剑谱,传功长老亲眼见过他的脸,这会儿只怕正满城搜他呢。
他那张脸,人家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回去,跟往网里钻的鱼没两样——不,比鱼还蠢,鱼至少还知道躲。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林子里望了望。
这山挺大,够他躲一阵子。
有野果,有山泉,饿不死。
他沿着小溪走。
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偶尔有条小鱼窜过去,影子一晃就没了。
两边是密密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