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版第5章。
亲的药罐子。想起上个月郎中催药钱时母亲窘迫地翻遍橱柜也凑不够数目。想起母亲半夜疼得翻来覆去咬着被角不敢出声。再想起那个总监管的位置,三倍的工钱——这些念头像一把火,把他的脑子烧得一片空白。

    他还想起林守正。想起那个大雪夜的雪碴子和冰坨子一样的鞋。想起修锄头时那双粗糙的大手。想起一声脆生生的“林叔”。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干。”

    楚宸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半分意外。他站起身,走到刘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可刘虎觉得肩头像压了块铁砧。

    走到门口,脚步未停,只撂下一句:“手脚干净些。别留首尾。”

    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你走吧。”

    脚步声远去。偏厅里只剩下刘虎一个人,盯着桌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烛火一跳,银票上的数字像两只黑洞洞的眼。

    他把银票揣进怀里,走出偏厅的时候,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不敢不答应。”

    刘虎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眼泪淌了满脸。

    “我不答应,他把偷铁钉的事捅出去,我就得蹲大狱。娘,你怎么办?我蹲了大狱,你的药怎么办?咱家的米怎么办?离了石场,谁还会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像是把心肝肺一块儿往外掏。

    “可我也不敢动手……林叔对咱家那样,我怎么下得去手?我想了两天两夜,想到了张三。”

    张三是个什么人,石场上没人不知道。

    赌鬼。外头欠了一屁股烂债,讨债的堵了他家三回,把他老娘吓得不敢开门。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肯干。

    刘虎约他在石场后山的破庙里见面。天已经黑了,庙里只点着一盏豆油灯,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摇来晃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稻草味混着陈年尿骚,刘虎用袖子掩了掩鼻子。张三蹲在墙角的破蒲团上,眼睛在灯影里亮得发贼。

    “十两银子。”刘虎把价码说了,“事成之后,一分不少。”

    张三嘬了嘬牙花子,眼珠子转了转:“就让他躺几个月?”

    “嗯。”

    “那不难。”张三咧嘴笑了,“在撬棍上做点手脚就是。”

    刘虎蹲在门槛上,盯着地上一条被蚂蚁蛀空的木头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庙里的菩萨听了去。

    “不能让人看出来。石场上干活的人都长着眼睛,你要把时间掐准了,挑收工前最后一轮撬石的时候下手。那时候人都乏了,不会盯着别人看。”

    他停了停,嗓子发干。

    “林叔脚底下踩的那块垫脚石,你想办法松一松。他踩上去吃不住力,身子一晃,你手里的撬棍趁势偏了方向——谁看都是失手。”

    他又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手脚一定要干净。撬棍事后扔到废石堆里,别留。那块垫脚石,能翻个面就翻个面。但凡留下一点痕迹,往后查到你头上,楚家不会保你。我也不会。”

    张三吐了口唾沫,在石头地上搓了搓手指。

    “放心。这种事,我办过。”

    “那天,最后一轮撬石。”

    刘虎的声音碎得快要连不起来。

    “我主动揽了瞭望的活。站得高,看得远。我看见张三趁人不注意,蹲下去假装系鞋带,在林叔脚底下的垫脚石上撬松了一角。我看见林叔踩上去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还没稳住,张三手里的撬棍就偏了——”

    他抬起手,拳头砸在自己脑袋上,一下比一下重。

    “我看见撬棍砸下去!我看见林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我看见他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我就站在那里——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就那么看着——娘,我不是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刘阿婆坐在条凳上,一动不动。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楚宸。”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楚宸亲自找的你。”

    她忽然全明白了。不是天灾,不是意外,不是什么命不好——是楚宸。是楚宸一步一步算计好了的。从石场上的手脚,到今早那方钉在林家墙外的木牌,每一步都是棋。

    而她的儿子,就是楚宸手里的那颗棋子。

    “娘——”刘虎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楚宸说,天塌了有楚家顶着,没人会查。他说事情办好了,给我总监管的位子……可我没动手!我真的没动手!是张三动的手!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只是——”

    刘阿婆站起来。

    她身子晃了两晃,伸手去撑桌沿,没撑住,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娘——!”

    刘虎扑过去,一把扶住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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