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忍不住笑了，但是她没出声。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地上凉凉的，她踮着脚尖走到桌子旁边，开始穿衣服。弟子服叠在床尾，她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穿上——先穿里衣，再穿外袍，最后系上腰带。腰带系了好几次才系好，有点歪，但是没关系。她又摸了摸头发，两个小揪揪昨晚睡觉的时候滚散了，头发披在肩膀上，乱糟糟的。她用手指梳了梳，扎了两个低低的小马尾——扎得不太好，一个高一个低，但是她不管了。
穿好衣服，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滚滚。滚滚还在睡，四脚朝天，嘴巴微微张著，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小核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它。
算了，让它睡吧。它昨天跑了一天，累了。
小核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挂在腰带上。布袋是五师姐给她做的，淡蓝色的，上面绣著一朵小花。她踮着脚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的空气凉凉的，带着竹叶的清香。花圃里的花还没开，花苞上挂著露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小核桃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自己去灵药园。
昨天三师兄带她走过一次，她记得路。出了闲云峰，往山下走，走到岔路口往右拐，一直走，来到后山，然后再拐一下就走到丹峰下面，看到白色的围墙就到了。她记得很清楚。
她迈开步子，沿着石阶往下走。天还没亮，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滑滑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怕摔倒。竹林两边黑黢黢的，风吹过去，竹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小核桃有点害怕，但是她想起外公说的话——怕了就想办法，没办法就找人帮忙，找不到人就自己扛。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去学堂的路，右边是去丹峰的路。天太暗了，两条路看起来差不多，都是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小核桃想了想，昨天三师兄走的是右边。她转身往右边走。
右边的路比左边的窄，两边种著那种叶子红红的矮树。天太暗了，红色的叶子看起来是黑色的，一丛一丛的，像一个个蹲著的人。小核桃不敢看它们，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她加快脚步。
又走了大概两刻钟，前面出现了白色的围墙。灵药园到了。
门是关着的。小核桃站在门口，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她探进头去，园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那些灵植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有的叶子在发光，有的花苞在发亮，星星点点的，像秘境里的光团。
小核桃走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园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更香。各种灵植的味道混在一起，甜的、苦的、香的、涩的，闻起来很舒服。小核桃站在园子中间，转了一圈，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想了想，昨天好像是摸到食人花那里就没有摸了，找了找食人花的位置，来到食人花旁边没有摸过的灵植。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面前的一株小草。叶子是细长的，银白色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叮——触摸银丝草，价值评估中下品灵草，获得积分：3分。】
她一块一块地摸过去。银丝草、月见花、星辰藤、玉露草、紫苏叶每摸一样，脑子里就响起那个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告诉她名字和积分。她不喜欢那个声音，太冷了，没有统统哥哥的声音好听。但是她忍着，因为她要攒积分，要给统统哥哥攒能量。
她摸了十几种的时候，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空从灰蓝色变成了浅橙色，山峰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鸟开始叫了，先是一两声，然后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会。
小核桃停下来，揉了揉肚子。饿了。她从布袋里掏出昨天师尊给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掰了一小块，再嚼，再咽。吃了三小块，肚子不饿了，她继续摸。
她摸了二十多种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灵药园里，把那些灵植的叶子照得亮亮的，露珠在叶尖上闪著光。小核桃的手已经脏了，指甲缝里塞著泥土和草汁，但是她不在乎。她继续摸。
她摸了三十多种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是从园子外面传来的，很轻，很慢，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小核桃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叶栖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别著。他显然刚起床没多久，脸上还有一点没睡醒的迷糊。他看到小核桃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著，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三师兄！”小核桃冲他挥了挥手，手上还沾著泥。
叶栖竹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好像在确认自己没